看過的書賣給了走街串巷收廢品的,由他們轉賣到廢品收購站。在廢品收購站,經過分揀,再到二道販子手裡,然後,從事舊書買賣的舊書攤、舊書店主從二道販子手裡拿書再去交易,最後,才流落到愛舊書的人那兒。
本地的一些廢品收購站,林逸曾經去轉過,他是很想買點兒自己愛看的舊書的,但是,廢品收購站的人不賣。究其原因,由於林逸是隻撿想看的買,這樣,對於收購站的人來說,就虧了。因為,他們將收來的舊書會根據新舊、厚薄等進行搭配,估堆兒一口價賣給舊書攤主。
其次、來源於圖書館。
一些機關事業單位、學校的圖書室也會不定期地處理藏書。林逸以前的舊書中,有外交部圖書館的,有南都三好中學的,有本地的五中的,二十二中學的,有棉紡廠的,二膠廠的,以及冷凍廠的等等。這些學校企業的舊書,一般情況下都是打包出售。如果哪個舊書攤主能碰到這樣的業務,那是可以小賺一筆的。
最後、來源於出版社。
出版社出版的書,經過從上到下的新華書店發行系統售賣到愛看書的人手裡。但是,由於出版社對一些圖書的銷量預測不準確,有時,就會造成某本圖書發行量太大賣不出去,這些賣不掉的圖書怎麼辦?出版社就會打包給專業的圖書銷售網站了。不過這樣的舊書一般都嶄新無比,通過打折在正規網路上出售,想要撿漏很難。
林逸研究完,就明白了,第三個需要龐大的資金,以及網路渠道,自己暫時做不了;第二個需要很好的機遇,可遇而不可求;只有第一個是最簡單,也最實際的,何況自己走的就是「淘書撿漏」路線,看起來必須要和廢品站打交道了。
一個百萬富翁,去廢品站淘舊書,是不是很可笑?
實際上連林逸自己也覺得好笑。
……
林逸自認是個買賣舊書的新人,所以他很虛心地希望能夠和一些前輩學習一下收購舊書的技巧,比如董眼鏡,劉三兩,甚至王黑子和何仙姑等人都是他學習的物件。
可是,很遺憾,自從林逸一戰成名,在財神廟就成了一個獨特的存在,而這件事兒的後遺症也顯露出來。
首先,大傢伙一見到他就喊他「林百萬」或者「撿漏大王」,有的甚至直接叫喊:「我們的百萬富翁又來撿漏了。」
對於這些充滿了嫉妒味道的稱呼,林逸一概付之一笑,畢竟嫌貧仇富人之常情,只要思想境界沒高到「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境地,看到有人一夜暴富,心裡都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其次,在財神廟擺攤的那些女性朋友們,看林逸的眼神都不對,一個個眼冒金光,舔著嘴角,就像是西遊記中的女妖精看見了唐僧肉,搞得林逸不得不躲避她們拋來的一個個嫵媚眼神,生怕被淹死在秋波裡。
不過讓林逸感到超級鬱悶的是,不管他在哪個書攤拿起一本什麼樣的書,那本書立馬就會被告之不賣,攤主高度警惕,會把它像孩子一樣抱在懷裡捂得緊緊的,像是突然發現了一顆絕世金蛋,準備靠自己的力量孵化出來。
林逸明白他們的意思,害怕自己又撿了漏,以為自己看中的書就都是值錢的。
天啊,實際上林逸看那些書只是隨手翻翻,絲毫沒有撿漏的企圖,準確地說,就算他真的有撿漏的意思,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畢竟誰都知道他林逸現在是「火眼金睛」,「點書成金」。
總之,財神廟這地方是不能玩了,大傢伙都像女人防色狼般防著他,生怕他林逸又把啥值錢的舊書給撿跑了。
對於這樣的變故,林逸有些始料未及,感覺不太適應。不過讓他更加不適應的是黃教頭沒有來。
以前黃教頭在的時候,大傢伙全都會無視這個大太陽底下端坐筆直,像傻瓜一樣的傢伙,可是猛然少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林逸就覺得不對勁兒,所以他找人問了,熟悉黃教頭的人就說,他那個癱瘓的老孃出事兒住院了。
原來不久前,黃教頭出門辦事兒,想要把老孃託給人照顧,卻沒人肯收,無奈,黃教頭只好準備好一切用的東西,把老孃單獨放在家裡,誰想到半晌老太太拉肚子,弄了一床。老太太心疼兒子,就從床上爬到地上,想要自己扯了單子洗一洗,沒想到一不小心打翻了茶瓶,滾水直接燙在了老太太的手腿上。老太太忍著,竟沒吭一聲,直到黃教頭回來……
「可想而知啊……」那人嘆口氣,「黃教頭有多麼難受……急急忙忙把老太太送進醫院,這大把的銀子花進去,還沒見好轉。」
林逸聽完這事兒,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麼,送錢過去,他會要嗎?依照黃教頭那個死腦筋,就算窮死也不會磕頭求幫助的,何況這事兒本身是因為他,他一定很自責,就更不會要別人的幫助和施捨了。
有時候男人的自尊心也是一種毒藥,慢性自殺的毒藥。
那人見林逸聽完這神情恍惚,就有意討好地說道:「這事兒誰也幫不了,還是看看再說;對了,聽說你在打聽舊書貨源的事兒,聽說最近獨山廢品站來了一大堆的舊書,這幫傢伙們都準備去淘寶,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林逸笑了笑,就摸出一盒中華塞給對方,道:「謝謝了,去看看也好,在這裡想要撿漏,我看是沒指望了。」
那人揣了煙,美的冒泡,就呲牙咧嘴奉承道:「誰讓您火眼金睛呢,試問整個南都玩舊書的,誰能像你一夜暴富,你不知道啊,你都快把那四大天王嫉妒死了,更是我們所有人的超級偶像。」
林逸笑笑,不再言語。
看起來做偶像,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