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只高中畢業

黃教頭沒吭聲,這話他已經聽了太多,每次他出門就會央求人照顧老孃,開始是二十塊一天,然後變成三十塊,五十塊,到現在都快八十了,可是依然被人埋怨。

沒辦法,老孃癱瘓以後,吃喝拉撒全都要人伺候,擦屎擦尿這種活兒更是少不了,這種髒活連兒子女兒都不一定肯幹,何況這種臨時央來的人。

黃教頭嘆口氣,把癱坐在椅子上的老孃背起來,一隻手拎著餃子,說:「走,娘,咱們回家嘍---兒子給你下餃子吃。」

老太太張張嘴巴,很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好。」

看著黃教頭揹著老孃離開,那個鄰居大嬸滿臉的晦氣,拿起抹布使勁去擦拭那老太太躺過的地方。

揹著老孃,黃教頭一步一步地沿著樓梯往上走,上面就是他住的閣樓。

老太太趴在他身上,嘴裡艱難地說:「你……喝酒……了?」

黃教頭:「是啊,娘,兒子今天交到了一個朋友,他和以前那些不同……「

老太太:「那……那就好。」

就在這時,黃教頭直覺背上一熱,一股熱流順著後背往下淌。

老太太像做錯事的小孩:「我……我沒,沒忍住,又尿了。」

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的黃教頭腳步沒有絲毫停下,嘴裡說道:「沒事兒,娘你想尿就尿,別憋著,兒子這衣服洗一洗就好了。」

是啊,這是大夏天,稍微洗一洗就好了,不像大冬天,往往怎麼洗也洗不掉那種尿臊味,還經常沒有乾爽的棉衣穿。

好不容易上了樓,黃教頭把老孃放到陽臺的一張竹椅上,那竹椅是特製的,人可以斜躺在上面,猶如清涼的涼蓆。

陽臺周圍搭著竹竿支起來的架子,種有絲瓜,絲瓜藤蔓纏繞在竹架上,形成一個天然的陰涼,夜晚微風吹拂,伴著一縷絲瓜的青澀味兒,讓人感覺很舒服。

在絲瓜棚旁邊,則是一個人形高練功夫用的木人樁,木人樁顯得很陳舊,尤其幾條短臂上面痕跡斑斑,可見有人經常演練,被拍打的光滑油亮,在月光的對映下透出幽幽的光。

整個陽臺,地方雖小,視野卻很開闊。

這邊,黃教頭早已將餃子下鍋,咕嘟嘟,餃子在沸水中翻滾著。

等到差不多的時候,撈出來,盛了小半碗,黃教頭又取了香醋碟子,和一些醋水,端了出來。他記得清楚,老孃以前最喜歡吃餃子蘸醋。

……

「啊,對了,就這樣……慢慢吃,別噎著了。」黃教頭像哄小孩一樣,老太太張著嘴,費力地吃著餃子。

黃教頭樣子認真仔細,絲毫沒有平時那樣的粗魯,如果說他平時是拎刀的大漢,那麼現在就是繡花的姑娘。

他在一隻餃子一隻餃子喂自己的老孃。

羔羊跪乳,烏鴉反哺。

這些的大道理,他不懂。

黃教頭只知道,小的時候自己尿了褲子是老孃洗的,生病吃飯是老孃喂的,自己能長這麼壯是老孃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這麼簡單。

「娘,我給你唱一首歌吧。」見老孃吃的開心,黃教頭也很開心,喝多了酒的他需要發洩,所以他就唱了---

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

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

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

在祖國的土地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

在祖國的土地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沙啞的嗓音,熱血的旋律,盪漾在夜的星空。

黃教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唱這首歌曲,以前只有自己和最親密的戰友在喝完酒之後,他才會興高采烈的來一曲,可是現在,他很想唱……

千杯易醉,

知己難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