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三輪的見他這麼寶貝這些書,就嗤笑道:「我蹬三輪這麼久,幫人拉書倒是第一次,我就納悶了,那麼多好東西你們不買,買這麼多書幹嘛?吃又不能吃,喝又不能喝。」
林逸莞爾,道:「多讀點書還是好的。」
「讀那麼多書有鳥用。現在大學生滿地走,拿了文憑不如狗,當個清潔工還要本科畢業,還不如我這蹬三輪的,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想幹就蹬幾下,不想幹就窩在家裡……你看,爽吧?」蹬三輪的師傅齜著大黃牙,一副光棍漢模樣。
林逸笑著點頭,「是挺爽,你這生活態度,我學不來。」
「這就對咯,我們這一行可不是好乾的,要有鐵打的身板,樂觀的態度,人生啊,就它媽這幾十年,我算想開了,該咋活就咋活,該咋過就咋過,窮人就是窮人的命,你偏要往富貴那邊撲騰,只會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聽著三輪師傅嘮叨,路上倒也無聊,不過大多時候都是林逸充當聽客,師傅在使勁兒地噴吐沫。
差不多二三十分鐘,就到了林逸住的地方,那蹬三輪的抬頭看了看舊樓,然後才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問林逸,「兄弟,你家幾樓啊?」
林逸說:「七樓。」
師傅:「……」
……
「虧了,真是虧大了。」當蹬三輪的師傅幫忙把林逸的兩大箱子書扛到七樓的時候,一個勁兒地抱怨。
幹他們這一行的,最不值錢的就是力氣,所以經常幹一些賣力氣的活,比如他,蹬三輪是主業,搬東西是副業,偶爾接一些裝修的活兒,往樓上扛扛水泥,搬搬板磚,甚至運一些沙袋……這些重活都是按照袋數和樓層計算的,一到三樓什麼價,四到五樓什麼價,至於六到七樓則是價格最高的,沒辦法,樓層高嘛。
而林逸的兩大箱子書籍,下來足足頂得上兩麻袋沙子那麼重,讓苦逼的三輪車師傅直接從一樓扛到七樓,來回兩趟算是把他給累慘了,以至於搬完以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動嘴皮子噴大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逸在他休息好了離開的時候,將自己那幾乎是滿包的中華煙塞了過去,師傅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打包票要幫忙上樓的,可是林逸拍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句話,「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還有,謝謝你師傅。」
不知為何,三輪師傅一陣感動,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即使有人客氣,那也是表面上的,像林逸這麼真誠的卻少之又少。
以至於師傅在離開這座樓之前,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他要記住這個地方,以後幫忙,絕不收錢。
……
房間裡,林逸剛把兩大箱子武俠小說從客廳搬到自己的臥室,桌子上卻傳來手機嗡嗡響的聲音。
林逸這才記起來,今天出門的時候把手機落在了家裡,怪不得一直沒人打電話過來。
拿了電話一看號碼,林逸愣住了,因為那號碼太熟悉了,正是林逸這幾天日盼夜盼郭子興的電話。
林逸稍微梳理好心情,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不能讓對方感覺出自己在等電話,很焦急或者很興奮的樣子。
「你好,是郭哥嗎,我是林逸。」語氣平靜。
那頭可就不一樣了,「林逸,明天有空嗎,中午‘龍鳳茶樓’見,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對了,千萬要把你那寶貝畫稿給帶上!」
林逸笑了,「知道了,一定準時。」
兩人又聊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
林逸揩了揩鼻子,忽然覺得自己彷彿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