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高興了,「那小舅能不能給我買果凍吃,幼兒園陳佳明每天都有的吃,還有棒棒糖,巧克力……」
「當然可以,只要寶兒喜歡,到時候小舅就把整個超市好吃的東西都買下來,讓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趙寶兒咯咯笑了,露出掉了的門牙,「小舅你可不許騙我哦,我們拉勾勾。」
林逸微微一笑,就伸出小拇指,和寶兒勾手指。
寶兒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變!」
看著寶兒高興的樣子,林逸卻一陣心酸,他知道老姐家不富裕,寶兒一直都沒吃過什麼好吃的,尤其像什麼巧克力,果凍這些小吃,更是不經常吃。有時候寶兒在超市哭鬧,老姐就用吃了會蛀牙來搪塞她,實際上像什麼喜之郎,士力架都貴的離譜,往往不大點就大幾十,而姐夫一天的人工才四五十,給寶兒買了吃的,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小舅,我困了,你能不能給我講睡前故事呀---昨天你給我講的‘白雪公主變巫婆’很好聽,你能不能再給我講一遍?」寶兒打了一個哈欠,揉著眼睛說。
林逸回過神來,一把將寶兒抱起來放在腿上,說道:「當然可以,不過你可不許像昨晚那樣耍賴皮,聽完故事不肯睡覺。」
「咯咯,小舅舅放心,寶兒不會的,寶兒是乖孩子,乖孩子就很聽話。」小丫頭把腦袋埋在林逸懷裡,用小臉蹭著他的下巴。
林逸笑了笑,「從前啊,有一個美麗的公主叫白雪公主……」
這些騙小孩的故事都是林逸瞎編的,大多數都是編到哪兒就算到哪兒,因此今晚講的故事和昨晚有很多地方都不同,寶兒聽的認真,每次講到不一樣的地方,就問為什麼會這樣,昨晚講的可不是這樣,搞得林逸不得不盡力圓謊,一通故事講下來,弄得他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把小丫頭寶兒哄睡著,林逸抱起她,把她放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丫頭的房間雖然簡陋卻充滿了童真,什麼毛絨玩具,洋娃娃,牆壁上更是張貼著認圖識字,以及拼音字母---
林逸把小丫頭放在床上,蓋了被子,剛要走,卻聽見外面有人開門,知道是姐夫趙剛回來了。林逸不願與他照面,就暫時呆在寶兒的房間裡不動彈。
外面傳來姐夫趙剛和老姐林雪交談的聲音。
「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早?」這是老姐林雪的聲音。
「廠裡效益不好,新出來的酒精賣不出去。」趙剛說,「現在的白酒和啤酒都不好賣,品牌太多,咱們地方品牌又幹不過外來的,我們的酒精就靠他們要貨,現在他們日子不好過,連累我們也沒了生意。」
趙剛唉聲嘆氣,倒了一杯茶咕嘟嘟喝著。
「寶兒呢,睡著沒有?」
「睡了吧,剛才纏著他小舅講故事呢。」
聽到林逸,趙剛皺了皺眉頭,「他還沒找到工作?」
「快了,聽他說最近在忙一些生意,說不定能賺些錢。」老姐趙雪忍不住說了出來。
「他做生意?」趙剛冷笑,「就他那樣還不賠死!對了,他做生意的錢打哪兒來?不會是你給他的吧!」語氣不善。
「我哪有錢啊,自從上次我偷偷給了三百塊被你訓斥一頓後,你就把大錢全收起來了,存摺放哪兒我都不知道。」林雪滿肚子的委屈,覺得自己老公太摳門了,怎麼說那也是自己的親弟弟。
趙剛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現在咱們住的房子是賃人家的,這棟樓又快拆遷了,房東急著收賠款,沒馬上趕咱們走已經算不錯……那摺子上的錢可都是救命錢,是我辛辛苦苦存了這麼多年準備買房子的錢……」
「就你那三四萬夠買啥呀!」林雪忍不住道,「現在房價最低兩千一平,三室一廳下來就要二十幾萬,你的只夠付個零頭。」
「它媽的,工資沒房價漲得快,老子也沒辦法!」趙剛有些洩氣道。
見老公如此,林雪又忙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等寶兒長大了,我就也去找個活兒,上了班一個月最少賺1000塊,咱倆的工資加起來,可以先付個首付,然後再慢慢還款---總之在這裡安一個家不易,幸虧你和我都能吃苦。」
「要不是為了寶兒,在這裡上學好一些,我真想回到縣裡去,至少那裡還有咱一套舊房子,不用寄人籬下,過這種苦日子。」林雪有些悽苦。
她和趙剛都是縣裡人,來這大都市上班,生活,沒車沒房,更沒好的機遇,只能憑藉吃苦耐勞,頂住壓力生存下去。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啊,縣裡的教學質量怎麼說也沒這裡好,不說別的,就這幼兒園,縣裡就比不了,雖然收費貴一些,不過卻值了。
聽老婆這麼說,趙剛這個爺們有些哽咽,這麼多年自己混的算個啥。
聽著外面傳來的唏噓聲,林逸忍不住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再看躺在床上的趙寶兒,無憂無慮,絲毫不知道家中困苦,此刻正在睡夢中洋溢著笑臉,指頭塞在嘴裡,好像在吃夢中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