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剛喝過咖啡。」
「這倒也是。」
七美繞過桌子,取下木櫃上的小肩包,背靠著床在我面前坐下。
「就是這個啦。」
我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梨紗昨天背過的小肩包。
七美嘆氣似的舉起包,問道:「裡面也想看嗎?」
「我才不看。否則又要被說成眼神色眯眯了。」
七美聳聳肩,把小肩包擱在桌上。
「我想再問一次。」我的視線從包移向七美,「真壁小姐是前天來這裡的,對吧?」
「對啊,我可沒撒謊。應該是前天下午吧,我拎著這玩意兒過來了......」她指指木櫃對面的紅色大旅行包。
「很像離家出走啊。」
「差不多吧。梨紗不在,所以我就擅自進了門等她回家。」
「但是,她沒回家。」
「嗯。上杉先生,前天你和她見過面嗎?」
「見過啊。不過她前天回家應該很晚。她說從工作的地方出來時就已經九點了,到家應該是十點半左右吧。」
七美搖頭說:「十點半的話,我正在這裡看電視呢,一邊想著‘梨紗是不是打算徹夜不歸了,想不到她也過上了糜爛的生活’之類的。十點半也好,十一點、十二點也好,反正她就沒回過家。」
「糜爛的生活......如果你說的是實話,而我說的也是實話,那麼——」
「這可能嗎?你我的說辭壓根就是截然相反的。」
「不,還有一種可能。如果我們兩個都沒撒謊,那撒謊的就是梨紗。」
「梨紗——?她說什麼了?」
「她對我說她回了公寓。她說她前天晚上九點才下班,昨天下午一點跟我在新玉川線道別時,也說想直接回家。或許昨天也好,前天也好,她都沒回家,而是去了別的地方。」
「什麼地方......?」
我只是搖頭。
「上杉先生,你剛才的話很奇怪啊。梨紗說她前天晚上九點才下班,這是怎麼回事?你倆不是在同一個地方打工嗎?」
「前天我跟她是各自回去的。昨天我從她那裡聽說,她前天下班特別晚。」
「......」
七美抱住膝蓋,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睛凝視著我。
「打聽個隱私可以不?」
「隱私?」
「關於你和梨紗的關係。」
「怎麼?」
「接過吻嗎?」
「......」
我盯視著七美。
「牽手之類的呢?」
「我不是說過嗎,我喜歡梨紗,梨紗大概也不討厭我,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還沒進展到那一步。我和她只是朋友。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別激動啊,我只是覺得奇怪。」
「哪裡奇怪?」
「你看,既然梨紗不是你的女友,她就沒有必要撒謊,不是嗎?如果她跟你睡,卻又跑去和別的男人過夜,那她騙你說回公寓了,我還能理解。但是,對一個連手都沒牽過的男人,她沒必要撒謊吧?」
「......」
的確,梨紗根本沒有騙我的理由。
「梨紗究竟在哪兒呢?」
我從褲兜裡掏出梨紗的耳環,放在掌心上凝視著。
「那是什麼?」我把耳環放到桌上,對面的七美伸手把它拿了起來。
「耳環?」
「梨紗的。」
「......怎麼回事?」
我搖頭解釋道:「梨紗落在工作地點,被我撿到了。」
七美看看我又看看耳環。
好奇怪。昨天我在更衣櫃發現耳環,把它塞進了褲兜。之後想還給梨紗時,一摸兜耳環卻已經不見了。然而,現在它就在我的眼前。
「這又意味著什麼呢?」
我搖搖頭。如今我已是一頭霧水。
梨紗在哪兒?為什麼會突然辭職?
「喂,我真的很費解,這個還能弄丟耳環的工作,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我看著七美。
「耳環這東西可不會輕易從耳朵上掉下來。它是穿在耳垂上的,不摘不會掉。最要緊的是,這耳環上的固定耳託還在,可見不是自己掉的,否則耳託按說會不知去向。難不成兩個都撿到了,是你把耳託裝上去的?」
「不,不是意外脫落,而是摘下後忘記重新戴上,所以就被我撿到了。」
「......這到底是什麼工作?」七美皺起眉頭,「有需要摘下耳環才能做的工作嗎?當遊戲評測員為什麼一定要摘下耳環呢?」
「......」
我心中浮出了一個設想。一個令人厭惡、根本不願去思考的設想。但是,如果真壁七美說的都是真話,那麼此設想就是唯一的答案。
我沒撒謊,七美沒撒謊,梨紗也沒撒謊。這麼一來,撒謊的人——
就只能是梶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