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在研究所根本沒心思測試遊戲。和平時一樣,我進了k2三次,但其中有兩次是在發呆時被敵人殺死的。
「你看起來沒什麼幹勁啊。」
笹森貴美子的話裡含著露骨的挖苦意味,而我滿腦子只想著梨紗的事。
梨紗打電話要求辭職這件事本身我就無法相信。她從未流露過那種意思。而且,她真想辭職的話,應該會先找我商量。
——你看,這事我只能跟你聊。
測試的第一天梨紗就對我這麼說過。我和她每次從k2出來,都會互相打招呼。
「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
這已經成了我倆的習慣。每天從伊普西隆的辦公室出來後,我倆都會到二子的河邊吃漢堡,聊當天的遊戲內容。
梨紗比我更中意「克萊因壺」,比我更喜歡進壺。
有一次,她對我說:「今天我在遊戲裡嚇了一跳。」
「怎麼了?」
「你試過脫衣服嗎?」
「......脫衣服?進k2時一直要脫的啊。」
「不,我是指在遊戲裡。」
「啊......沒脫過。」
「我呀,之前就挺在意的,所以今天就脫了一次。」
「......」
「衣服裡面竟然像模像樣地穿著比基尼內褲和前扣式胸罩呢。」
我吃驚地望著梨紗。
「我一直在想裙子和上衣底下會有什麼。可惜內衣褲都是白色的,沒勁。」
「......這個我沒檢視過。」
「男生對這個不感興趣嗎?」
「你的倒是想看看,我自己的有啥好看的。」
梨紗撲哧笑出了聲。
「哪天我心情好了就給你開開眼界。」
「真的?」
「騙你的。」
和梨紗聊天相當愉快。我猜她也樂在其中。正因如此,我不認為她會辭職。
我絕對不相信,她會不跟我說一聲就突然辭職。
——我好害怕。最初是怕進「克萊因壺」,可現在總覺得伊普西隆公司本身很可怕。
昨天梨紗在車裡這麼說過。
因為害怕才辭職的?
這不是真的!
唯有今天,遊戲讓我覺得冗長,就像在看一場無聊的三流電影。與笹森貴美子討論時,我也總是心不在焉,腦中只想著梨紗的事。
「上杉先生,」笹森貴美子打量著我的臉,「該不會連你也想說辭職吧?」
「......」
「高石小姐是沒轍了,我們會安排替補。但你是無可替代的,千萬別說辭職啊!」
我無言以對。聽貴美子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自己竟從未有過辭職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