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谷聳了聳肩。
「調查過了嘛。」
「調查?怎麼個查法?」
「我們沒對溝之口的辦公室做保密措施,他們要調查經常出入那裡的你,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這不是很奇怪嗎?既然認識辦公室,就不用把我們騙到醫院來了,從辦公室開始尾隨就行了,這樣不是更簡單易行嗎?」
梶谷緩緩搖頭:「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從辦公室移動到研究所時,我們是非常小心的,還安排了各種對策,讓人無法尾隨。那幫人自然也已經試過很多次了。這些全都在我們的預料之內。就是因為知道此路不通,他們才使出了這種手段。」
「讓人無法尾隨的對策......是什麼樣的?」
「這我可不能說。」
冰咖啡來了。
我注視著拿吸管在玻璃杯中攪動的梶谷。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總之,」梶谷從玻璃杯前抬起頭,「今天你就從這裡直接回家吧。」
「從這裡?」
「嗯,我要把車開回辦公室,並且設法甩掉跟蹤。」
「可是梨紗還在研究所裡。」
「不用擔心高石小姐,稍後我們會送她回去,雖然可能會比平常晚一點。笹森女士也認為今天應該中止測試,上杉先生,你就從這裡搭電車回家吧。」
「這倒是無所謂......」
我再次望向窗外。我不太清楚跟蹤者是否正在某處偷窺我們。梶谷的話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
「有件事我剛才就想問了。」
我的視線轉回到梶谷身上。
「什麼事?」
「說我姐夫出事的那個電話,是什麼樣的人打來的?」
「聽說是個男人的聲音。接電話的人以為是警察或醫護人員。對方只說,敷島映一先生出了車禍,已被送到品川中央醫院,請將此事轉告上杉先生。」
我凝視著梶谷,腦海中浮現出了溝之口辦公室內的景象。
「接電話的是誰?」
「怎麼了?」
正喝著咖啡的梶谷抬頭看我。
「仔細想來,我從沒在辦公室遇見過你之外的人。遊戲測試開始前,我打過很多次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可是我沒在辦公室裡見到女人。」
「啊。」梶谷笑著點頭,「原來是這樣,我應該向你說明的,那是電話代接公司的女職員。」
「......電話代接公司?」
「沒聽說過嗎?有那樣的公司哦。我們不會把電話號碼直接告訴給外人,之前給你的也不是辦公室的號碼,那個電話其實就擱在電話代接公司的桌上。那裡有幾個女職員,坐在無數臺電話前。有些人沒有辦公室,可不裝出有辦公室的樣子又不行,就會使用這種服務。打電話過去,她們就說負責人不在,然後問明事由、加以歸整,再轉達給我們。」
「為什麼要這樣做......」
梶谷微笑著垂下雙目。
「上杉先生也知道,溝之口的辦公室只是個幌子。如果我整天都在那裡,電話由我來接就行,可我大多數時間都奔波在外。語音留言也不好,因為我們想對外造成辦公室一直有人的印象。」
「這也是為了保守機密......?」
「嗯,沒錯。所以,今天的事故通知電話也是打給代接公司的。由於是急件,代接公司呼叫了我的bp機。就是這麼回事。」
「......」
我拿起桌上的吸管,一邊給冰咖啡加奶一邊看梶谷。他正閉著眼用手指揉搓眉心。
果然是有哪兒不對勁。
最讓我怒火中燒的是我自身的處境。我不知道遊戲公司之間的開發戰爭正在何處上演,但他們編造親人出事故之類的謊言並加以利用,也讓我非常生氣。
——回去。
k2裡那男人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際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