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丟下游戲中的梨紗,和梶谷搭電梯來到停車場。他拉開箱型車的滑門,轉身面對我。
「現在這個時間,司機已經回去了。我來開車。」
說完,他就把我推進了車。
「我說......」
我剛要開口,車門就在我鼻尖前關上了。我一個人坐在後座上,看著被塗料抹得密不透風的車窗。
映一齣了車禍——
映一開大型卡車,連續七年以上無事故無違章。我去姐姐家玩,總會看到門楣上掛著三張裝在鏡框裡的獎狀。那是他所在的運輸公司頒發的,足以證明他的駕駛技術非常過硬。
他這樣的人竟然會......
既然送進了醫院,想必是相當嚴重的事故。
車裡令人窒息。雖然開著空調,但我需要外頭的空氣。
我突然回過神,從座位上站起來,握住了滑門的把手。只拉開一點縫應該沒問題吧。
「......」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門把手。
鎖著。
目光移向駕駛座與後車廂之間的隔板。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如果出了車禍,他們打算怎麼辦?我會在危險萬狀的情況下被困在這裡——
我懷著少許憤懣坐回原位。伊普西隆根本不信任我和梨紗。
車行駛近一小時,終於抵達了目的地。滑門一開,露出了梶谷的臉。
「到了。」他說。
我下車一看,車就停在醫院的門前,正門上掛著「品川中央醫院」的招牌。
「上杉先生,你先進去,我把車開到停車場去。」
「好的,我姐夫在哪兒?」
梶谷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你去掛號處打聽一下,他們會告訴你的吧。」
我點點頭,走入醫院正門。
連過兩道自動門後,我來到了兼做候診室的大廳。沙發佔據了這裡的一半空間,幾乎已被患者坐滿。我發現大廳正面有個標著「外來患者掛號處」的視窗,便向那邊跑去。
「請問,敷島映一在哪裡?」
穿白衣的女人抬起了頭。
「是住院患者嗎?」
「不,聽說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這裡。我該去哪兒找——」
「急診室在左邊走廊的盡頭。」
我轉身向後一看,大廳側旁有條通往深處的走廊。
「沿走廊直走,在電梯前右轉,走到底就是急診室的入口,請去那裡的視窗詢問。」
「謝謝。」
我依指示在走廊上快步前行,不久就看到了一扇像是後門的玻璃門,門旁有個服務視窗。
「打擾了,我是敷島映一的家屬。」
「......」
坐在視窗對面的白衣女子抬眼看著我。
「什麼?」她問道。
「請問敷島映一在哪裡?」
「敷島先生?」
「敷島映一。我接到電話,說他人在這裡。」
「......」
女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桌上的記錄簿上。
「您說的電話,是指什麼電話?」
我焦急地抓住視窗的櫃檯。
「大概在一小時前,我接到電話,說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這裡。」
「名字是敷島映一?」
「對,職業是卡車司機。」
女人從記錄簿上抬起臉,搖了搖頭。
「這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患者。」她說。
「沒有?可電話裡明明說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這裡來了呀。」
「是從本院打出的電話嗎?」
「這個......」我看著走廊的另一側,「電話不是我接的,是誰打過來的呢——可能是我的姐姐。」
「您姐姐?」
「她叫敷島邦子,是映一的妻子。」
「請稍等。」
白衣女子轉向桌上的電腦,摁了幾下鍵盤,顯示屏上出現了橘色文字「敷島」。
「沒有呢。」
「沒有?」
「嗯,本院沒有姓敷島的患者,本來今天就沒有來看急診的。」
「沒有來看急診的......你是說,沒有出了車禍被送進來的患者?」
「嗯,您是不是搞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