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八年前的慘案

暗黑者 周浩暉 第2頁,共2頁

執行日期:四月十八日

執行人:eumenides

又是一份「死亡通知單」?與會眾人均各自沉吟起來,幾樁慘案間的內在聯絡正在慢慢地凸現。

韓灝又問羅飛:「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有什麼感受?薛大林是在當天上午遇害的,你是否已經知道相關的訊息呢?」

「當時我對上午發生的兇案毫不知情。」羅飛躊躇了片刻,又說道,「不過當我看到信上的奇怪內容,再加上孟芸突然失蹤,還是立刻產生了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韓灝翻看著面前的檔案材料,然後簡短總結自己看到的內容:「但是你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在屋裡繼續等待,直到和孟芸取得聯絡——那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羅飛默然地點點頭。

「你為什麼不報警?——既然你產生了‘非常不祥’的預感。」

「我並不認為當時的情況值得報警。」羅飛很直接地回答。他身邊的慕劍雲微微點了點頭——的確,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如果羅飛並不知道上午的兇案,那區區一封匿名信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這更像是一次恐嚇,甚至可能僅是一個惡作劇而已。

「好吧。」韓灝看似也認可了羅飛的解釋,「你繼續給大家說說後來發生的事情。」

「我一直開著電臺等待,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訊號終於恢復了,我聽到了孟芸的聲音。」

「她說了什麼?」

羅飛閉上眼睛,緊鎖著眉頭回想了一會兒,然後答道:「她說她正和袁志邦在一起。她的語氣非常焦急,因為袁志邦被鎖在了一個廢棄的倉庫裡,而且他的身上帶著一枚即將引爆的定時炸彈。」

「等等……」慕劍雲發現了奇怪的地方,插話問道,「孟芸和袁志邦,他們倆怎麼會在一起的?」

「應該是孟芸來到我的宿舍之後,在桌上看到了那封寄給袁志邦的匿名信,所以她出去找到了袁志邦。」

「應該?」慕劍雲並不滿意對方這種含糊的回答,「這是孟芸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的推測?」

「是我自己的推測。」

「孟芸和袁志邦的關係如何?」

羅飛微微皺起眉頭,不太理解女講師這句話到底想問什麼。

慕劍雲看出對方的迷惑,於是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孟芸和袁志邦關係親近,還是你和袁志邦關係親近?」

「當然是我和袁志邦的關係要近一些——他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孟芸和袁志邦——他們只是通過我認識而已。」

「那為什麼孟芸會去找袁志邦呢?面對同樣的一封匿名信,關係更加親近的你卻只是在屋裡等待,這讓我覺得有些奇怪。」慕劍雲直視羅飛,等待著對方的解釋。

羅飛對這個問題似乎沒什麼準備,他愣了一下:「這個……我也講不清楚,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她更強烈地感覺到了某些危險。又或許是,她知道袁志邦在哪裡,而我卻並不知道……」

「她為什麼不報警?」

羅飛避開慕劍雲的目光:「我不知道。」

「那她是怎麼知道袁志邦在哪裡的?」慕劍雲幾乎是毫不停頓地繼續發問。

羅飛搖搖頭,無奈地苦笑著,仍然是同樣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沒有問她嗎?」慕劍雲顯得很不理解,「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疑點。」

「羅警官當時可能是沒有時間去問這些問題。」韓灝冷眼旁觀了羅飛和慕劍雲之間的這番交鋒,此時他開口把話題又引了回來,「因為根據我掌握的資料,在孟芸與羅飛接通訊號的時候,距離定時炸彈的設定引爆時間已經不足三分鐘了,是這樣嗎?」

「是的。」羅飛黯然說道,「在那段有限的時間裡,我們一直在討論如何拆除炸彈。」

「那是一顆什麼樣的炸彈?」熊原頗有興趣地問了一句,作為特警隊長,他對爆破知識當然是非常瞭解的。

「我沒有見到那顆炸彈。」羅飛看看韓灝,「不過我估計韓隊長的資料裡會有爆炸現場的詳細鑑定資料。」

韓灝略略翻找了一下,從資料裡抽出一個檔案袋遞給熊原。後者從中取出相關資料細細檢視。羅飛則繼續說道:「當時我只能從孟芸的描述中大概瞭解炸彈的情形——據說袁志邦被鎖銬在倉庫的鐵架上,炸彈則和手銬連線在一起,想要砸開手銬,或者移除炸彈,都有觸發爆炸的危險。」

「嗯。」熊原點點頭,結合檔案資料以及羅飛的回憶,他從專業的角度做出些註解,「這顆炸彈只能拆除,不能移除。對了,羅警官,你懂拆彈的知識嗎?」

「算是瞭解一點兒吧——警校設有排彈的選修課,我學過。其實袁志邦也是學過這門課的,據孟芸說,當對話接通之前,袁志邦已經指導她開啟了炸彈的外殼,所以只要再剪斷計時觸發線就可以排除危險了。」

「剪斷計時線本身並不困難,不過——」熊原微微皺起眉頭,「從資料上來看,炸彈的製作者設定了偽線?」

羅飛苦笑:「是的。孟芸當時的確告訴我有兩條線,一條紅色,一條藍色。兩條線糾纏在一起,除了顏色不同之外,看不出其他分別。而線頭則藏在密封的控制盒內。」

「這樣的話就很麻煩了,偽線和計時線根本無從分辨。」熊原雖然沒有身臨其境,此刻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時間如此緊迫,要拆彈必須剪斷計時線,可是如果剪到了偽線上,那就等於提前引爆了炸彈。」

曾日華晃了晃腦袋:「我聽明白了。那就是要剪斷紅藍兩根線中的一根,而成功和失敗的可能性各有百分之五十。嘿嘿,有點兒意思,這就像計算機世界的二進位制,0與1代表了是與非,兩者只能選其一,而結果則分別要走向生存和死亡兩個截然相反的終點。真是令人難以抉擇……」在發表了一番哲學分析之後,他又故意擠著眼睛說道,「如果是我,我更喜歡紅色,你們呢?」

曾日華的調笑顯得極不合時宜,在場眾人均露出了不悅的神色,而羅飛則被他的話語觸到了某些痛處,他的神情恍惚,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段刻骨難忘的電波聲。

「滋滋滋」的電波雜音嘈雜刺耳,像銼刀一樣折磨著羅飛的耳膜,一個女聲在那片雜音中慌亂地跳動著,那個女聲即使在多年之後聽起來仍然熟悉。

不過也有陌生的感覺——那聲音由於過度的緊張而扭曲了,聽起來有些沙啞,甚至帶著哭腔。

那是孟芸的聲音。羅飛曾以為她是一個無比堅強的女孩,在那一刻,女孩終於展示了自己軟弱的一面。

「你快告訴我,哪根線?紅色還是藍色?快告訴我!」孟芸幾乎是在哭喊。

羅飛的回答卻茫然而無力:「我不知道……」

「不,你告訴我!求求你……沒時間了!」

「你問他也沒有用!這兩根線誰也看不出來。」袁志邦的聲音也夾雜在電波里,焦急而無奈。

「羅飛!哪根線?快告訴我,只剩一分鐘了!」

「我怎麼會知道,我連炸彈都沒有看到……」

「……你別管我了,孟芸,你先走吧!」袁志邦已經絕望了,雖然還有一半求生的機會,但是男子漢的尊嚴似乎不允許他拉著孟芸一同來冒這個險。

「不,我不走。」孟芸的態度卻是如此堅決,然後她的聲音大了起來,顯然是將對講機湊到了嘴邊。

「羅飛,我必須剪了!你告訴我,紅色還是藍色?」孟芸的語氣既像是哀求,又像是通牒。

羅飛自己的聲音也變得嘶啞了:「我真的不知道。」

「呵……」孟芸似乎在那邊慘笑了一下,「那你該為我祈禱了,我只好隨便選一根……」

在羅飛焦急又無助的等待中,孟芸開始剪線前的倒數:「三……二……」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通過電波一下下撞擊著羅飛的心口。

「不,不要,再等一等!」羅飛無法承受地大喊出來。

「紅色還是藍色,快說!沒時間了!」孟芸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啞著嗓音乞求著。

羅飛的腦袋裡如同塞滿了鉛塊,沉痛欲裂,然後他終於開口道:「紅色,你剪紅色的!」

「紅色的……我知道了。」孟芸在電波那頭輕輕呢喃著,如釋重負。

紅色。誰也說不清為什麼羅飛會作這樣的選擇,包括他自己。

然後羅飛便像白痴一樣手足無措地等待著。他的思維能力已經完全停滯,腦袋裡一片空白。

幾秒鐘等待,卻如幾個世紀般漫長。

最終他從對講機中等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回憶令羅飛的思緒飄離,完全與會場隔絕了開來。周圍的人仍在說些什麼,可他卻完全沒有聽見。很快,其他人都發現了羅飛的異樣。

「羅警官?羅警官?」韓灝連叫了好幾聲,嗓門越來越大,終於將羅飛從恍惚的狀態中喚醒,後者連忙凝了凝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不起……韓隊長,你繼續吧。」

對於羅飛的失措舉止,韓灝用眼神表達了些許不滿,然後他看向手中的資料:「好了,接下來的情況就讓我來說吧——根據檔案記載,當時你通過電臺遙控孟芸進行拆彈。按照你的指點,孟芸剪斷了紅色的引線,並因此提前觸發了炸彈。是這樣嗎?」

羅飛閉上眼睛,非常痛苦地點了點頭:「是的,是我的判斷錯了……」

韓灝卻並沒有因為羅飛的痛苦而回避這個問題,他仍在追問:「你根據什麼認為紅色的那根是真的計時線?」

羅飛無言以對,愣了片刻才喃喃說道:「沒有什麼根據,就是……直覺……」

特警隊長熊原立刻搖了搖頭——如此生死攸關的大事,僅憑直覺判斷多少有些兒戲。可是轉念想想,在當時那種緊迫的情況下,確實又沒有其他辦法。而坐在他身邊的曾日華則仍是一副不羈的模樣,他同情地看著羅飛,然後又自嘲地笑了笑:「嘿嘿,事實一再證明,男人的直覺總是那麼扯淡。」

「既然你沒有任何根據,那你為什麼要指點孟芸?如果讓她自己判斷,或許會有更大的正確機率。」韓灝看著羅飛繼續問道。

「她怎麼判斷?」羅飛苦笑,「她對拆彈根本一無所知。」

「那她也有一半的正確機率,至少不會低於你。你為什麼要用你的想法去影響她?她處於現場,而你只不過是聽了她的描述,即便從直覺上來說,也應該是聽從她的判斷,你為什麼要指點她?」韓灝用駁斥的口吻追問著,而他的目光則更是咄咄逼人。

羅飛的腦子一片混亂。他狼狽地躲避著對方的目光,知道自己根本無力與其交鋒。因為對方已經擊中了自己心底最柔弱的部分。

如果讓孟芸自己判斷,那她會剪哪一根線?為什麼要用毫無把握的指點去影響她?這些問題已經在羅飛心中痛苦糾纏了十八年。

更加痛苦的是,羅飛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答案。

慕劍雲許久沒有說話,她一直在留意觀察著羅飛。此時她開口幫對方解圍:「我們也許沒有必要糾纏於這樣的問題。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羅警官當年的選擇屬於一種應急反應。對於這樣的反應,往往當事者本人在事後也無法作出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沒有原因——因為他當時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所有的選擇都是緣於本能——由性格決定的本能。」

羅飛心頭一敞,壓力減輕了許多。他感激地看了慕劍雲一眼,而對方也正在看著他,那目光犀利明亮,似乎想要挖出自己心底更多的東西。

「好吧。」看在女講師的面子上,韓灝總算放過羅飛,把話題又引回到案件本身,「讓我們看看爆炸現場的情況。爆炸的震感波及方圓二百米的區域,而爆炸聲則傳出了五公里左右。由於爆炸地點存放著大量化學藥品,爆炸還引起了現場大火。孟芸和袁志邦當場喪生。另有一名無辜者被大火波及,重傷垂危。」

無辜者?羅飛不禁一愣,愕然問道:「爆炸現場當時還有其他人?」這個情況他以前可從不知道。

「檔案裡是這麼記載的。不過他只是一個偶然到達爆炸現場的拾荒者,雖然倖存下來,卻沒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資訊。嗯,十八年前的案子我們暫時回顧到這裡。相關的資料我讓尹劍影印好,大家會後再詳細研究研究。好了,」韓灝轉過頭看了曾日華一眼,「小曾,你給大家講講你瞭解的情況吧。」

眾人的目光亦隨之聚焦到了曾日華身上,後者笑嘻嘻地推了推眼鏡說道:「大家可能還不認識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曾日華,是省公安廳網監總隊的技術指導。」

羅飛暗暗一驚:這個小夥子看似沒個正經,沒想到卻有著如此硬實的省廳背景。這個小小的會議室裡已隱隱有藏龍臥虎之勢。

而曾日華所說的事情正和網路有關:「大約一週前,也就是十月十四號,鄭郝明警官找到了我,請我幫他進行一些網路監控。當時在網路上出現了一篇奇怪的文章——大家請看投影——鄭警官希望我能夠通過技術手段查出這篇文章的釋出者。」

尹劍配合著操控投影,螢幕上出現一幅網路截圖,上面顯示的正是羅飛在網咖找到的那篇署名為「eumenides」的文章:死刑徵集。無論從文章的標題和署名都顯而易見,這篇文章和十八年前兇案中出現的「死亡通知單」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絡。

其他人還在聚精會神地閱讀文章的內容,羅飛已迫不及待地問道:「那你查出什麼線索了嗎?」

「文章釋出的時間是在十月五日下午兩點十一分,發文者當時使用的是市區強輝網咖裡的一臺機器。文章釋出於本市最大的公共論壇上,截止到鄭警官找我的時候,這篇熱門文章已經被點選了四千五百二十二次,並有一百三十三名網友跟了一百五十二篇回帖。」曾日華條條陳述著,邏輯清晰,資料精確。

尹劍則配合著拖動滑鼠,投影屏上開始顯示那些五花八門的回帖。有人在罵發帖者是「神經病」,有人在質疑這是一個惡作劇,但是也確實有人在回帖中寫下了希望被「執刑」的人的名字,所列的罪狀種種,各有不同。

「發帖者選擇在網咖發文,顯然是想隱藏住自己的身份。」在眾人瀏覽回帖的時候,曾日華繼續說道,「本市的網咖管理漏洞很多,要想查出近十天前某臺機器的使用者是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後來在鄭警官的要求下,我開啟了一套網路監控程式,只要有人瀏覽這篇文章最新的回帖,監控系統就會自動檢測並記錄下瀏覽者的網路地址。如果這個地址來自於市區的網咖,我就即時通知鄭警官,而鄭警官則會帶著相機前往拍照取證。」

「嗯,這個思路很好。」羅飛略一沉吟,已想通了其中原委,「發帖者既然寫了這篇文章,他就必然會時常關注跟帖者的最新回覆。此人行事謹慎,一定還是找個網咖去看帖。鄭警官這麼做,很有可能把他從茫茫人海中撈出來。」

「確實就是這個思路——只是鄭警官當時沒有告訴我案件的詳情,對於十八年前的那些事,我更是一無所知。」曾日華咧咧嘴,做出無奈的表情,「我也沒有料到,這個行動最後竟導致瞭如此嚴重的後果。」

誰都明白,所謂「嚴重的後果」即是上午剛剛發生的那起血案。在場者都是思路敏捷之人,疏通極快。慕劍雲已脫口叫了出來:「難道鄭警官就是因此遇害的?這麼說的話——他極有可能已經拍到了發帖者的照片,所以才被滅口?」

韓灝微微點著頭,看似在附和慕劍雲的推測,然後他進一步解釋道:「在案發現場,我們找到了鄭警官的相機。其中有幾張照片已經被人刪除了——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正是行兇者最主要的目的。」

羅飛凝目看向韓灝,韓灝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神情有些複雜。他知道羅飛早在上午就對照片的情況有過準確的分析,自己此刻未免有些棋滯一招了。

其他人並未留意韓羅二人間的微妙反應。熊原正皺著眉頭,很不甘心地說道:「照片被刪了?那麼鄭警官找到的線索就完全斷了嗎?」

曾日華「哧」地冷笑一聲,譏諷中帶有自得的神色:「這個傢伙,他或許精通於殺人,精通於爆破,但他卻並不精通數字技術。對於數碼相機來說,僅僅刪除照片並不能抹去內部儲存器上的影像資訊。只要沒有新的照片去覆蓋儲存空間,那些被刪除的照片仍然可以恢復。當然,這需要用到一些複雜的技術手段。」

羅飛的眼睛一亮:「你們掌握的技術可以做到嗎?」

「我手下的技術人員已經開始工作了,到明天早上便可以恢復全部的資料。」曾日華愜意地揉揉鼻子,似乎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時候我們就能夠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非常好!」羅飛興奮地大叫一聲。不過他很快用指節敲著桌面,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然後他鄭重地說道:「我們要早作準備,調集充足的人手進行查訪和搜捕工作。這絕不是個普通的對手,我們必須嚴陣以待!」

「這個倒不需要你操心過多。」韓灝覺得羅飛的話有些多了,不冷不熱地丟擲一句後便轉目看向熊原,「前線的工作,由我和熊隊長配合完成。我的人負責排查和抓捕,熊隊長,你們特警主要是準備應付一些特殊情況。」

熊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十八年前已經有過爆炸案,前車之鑑,不可不防。

「那需要我完成什麼呢?」羅飛顯出強烈的求戰慾望。他與eumenides之間的仇怨比在座任何人都要濃重得多。

韓灝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他斟酌著說道:「羅警官,原則上說來,本市發生的案件本不需要你來插手。這次請你加入專案組,主要是考慮到你對當年的情況比較瞭解。基於這一點,我還是希望你就十八年前的案子做些外圍的調查,看看是否會有新的發現。」

羅飛的臉上出現明顯的失望神色,不過轉念想想,對方作為本地的刑警隊長,不願別人過多地插手自己的工作,這倒也情有可原。所以羅飛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無奈地點頭道:「好吧。」同時他心中暗自苦笑了一下,希望上午的諸多不快不要在兩人間繼續留有芥蒂。

而現場另有人此刻也按捺不住了。

「韓隊長,你似乎還忘了一個人啊。我可是你特意請來的,不會什麼都不讓我插手吧?」說這番話的正是慕劍雲,她微微挑著嘴角,話語中帶著些半開玩笑的意味。

「你可以先配合下羅警官的工作——」韓灝與慕劍雲對視著,「對於你來說,以後還會有更重要的任務。」

慕劍雲輕輕一笑:「哦?」

韓灝似在給對方一些提示:「其實就這起案件來說,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狀態本身便值得好好地研究一下呢。」

「這倒是。研究別人的內心世界其實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慕劍雲搭著韓灝的話茬,目光卻又幽幽地看向了羅飛。而後者神色悵然,思緒不知道又已飛向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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