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士簡忍不住開口,想要繼續詢問。
不過敬暉卻將之攔阻,看著楊守文道:「你繼續說。」
「敬公,可還記得‘穆先生’?」
「嗯?」
「就是那個之前曾在蘭州刺殺我的穆先生。」
「他?」敬暉眉毛一挑,沉聲道:「當然記得……怎麼,這穆先生又出現了不成?」
「正是。」
楊守文道:「據馮紹安交代,他棄城前往安岳求救,卻被普州刺史張尋求拒之門外。之後,那穆先生便出現了,蠱惑馮紹安挑起第二次飛烏蠻之亂,而後由張尋求率兵平定……而且,瀘州刺史趙師立派人向張尋求求援。按照馮紹安的說法,張尋求是不願意出兵,所以才要挑起飛烏蠻之亂,並以此為藉口,拒絕趙師立……」
「混帳東西!」
敬暉聽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鮮于士簡則眉頭緊蹙,猶豫了一下之後,輕聲道:「楊君,這會不會是馮紹安為了脫罪,故意嫁禍張公呢?」
事到如今,馮紹安怕是已經無法開脫了,所以鮮于士簡也不準備救他。
但張尋求……終究是劍南道的豪族。鮮于士簡內心裡,不免生出了幾分幫忙的心思。
楊守文道:「馮紹安是否嫁禍張尋求,我不知道。
不過據張司馬的斥候回報,在距離普慈大約六十里外的柏山溝內,藏匿至少有三千以上的兵馬。我想在這普州境內,能夠調動如此兵馬而不為人知者,非‘張公’莫屬。」
鮮于士簡聞聽,頓時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而敬暉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青之,你所言當真?」
「不信,敬公可問張司馬便是。」
張脩忙起身道:「敬公,楊君所言絕無半點虛假。
本來,末將準備開拔前往龍臺鎮,不過被楊君勸說留下。隨後,他又讓末將派人前往柏山溝打探……如楊君所言,柏山溝中藏匿數千兵馬,而且都是官軍的打扮。」
「青之,你又如何知道……」
楊守文微微一笑,輕聲道:「敬公莫非忘了我的大玉嗎?」
敬暉聞聽,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他當然知道大玉……當初楊守文路過趙州的時候,敬暉愛其神駿,還動了購買的心思。
也因為此,破獲了一樁命案!
對於大玉的能耐,敬暉自然不會有半點懷疑。
他點點頭,沉吟片刻後,沉聲問道:「青之,既然你已經清楚了狀況,準備如何行動?」
「敬公來之前,我是有些猶豫。
雖然離京時,太子曾與我專擅之權,可張尋求畢竟是一州刺史,我要動他並不容易。
而今陛下委我都督八州軍事,可行專擅之權,卻不知道那普州,可在八州之內嗎?」
敬暉眼睛一眯,微笑道:「在。」
「而今瀘州烽煙正熾,可是非常之時?」
「是!」
楊守文聽罷這句話,露出了凝重表情。
「張脩何在?」
當楊守文問完了那句話之後,張脩其實已經明白了楊守文的意思。
他不敢怠慢,忙起身躬身道:「末將在。」
「我以劍南東道行軍總管之名,命你率本部兵馬,火速奔赴柏山溝。
若叛軍投降,便集結整頓之後,趕往龍臺鎮集結;若叛軍執迷不悟,便將之一舉擊潰。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爾平定叛軍之後,便率領本部,前往龍臺鎮。」
「末將,遵命!」
張脩忙躬身領命,大踏步離去。
這位行軍總管端地夠狠,一句話便把這件事定性。
叛軍!
可以想象,當柏山溝的兵馬配上了叛軍之名以後,還有多少人願意作戰呢?
敬暉看著楊守文,露出了欣慰笑容。
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楊守文,於是果決,且心狠手辣。
作為堅定的******,敬暉很清楚,楊守文在李顯心目中的地位。同時,此次楊承烈迴歸弘農,對武則天而言,也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要知道,武則天的母親,同樣也是弘農子弟。這也是武則天為什麼願意培養楊承烈的另一個原因……單靠武家,底蘊不足。而楊家又缺乏人才,所以武則天才會那麼重視楊承烈父子的存在。
可以預見,勿論是武則天還是李顯,未來都會倚重楊守文。
若楊守文優柔寡斷,又豈能擔當起兩朝的重視?
「那,張尋求該如何處置?還有那位穆先生。」
楊守文沉吟一下,目光落在了鮮于士簡的身上。
他沉聲道:「鮮于府尊,此事怕是要勞煩你親自動手。」
鮮于士簡心裡一咯噔,不禁露出苦笑。
他知道,這一遭是怎麼都少不了的……張尋求不會輕易束手就擒,如果楊守文過去,他說不定會有所準備。可是,如果同為劍南道的鮮于士簡出面,則張尋求會放鬆警惕。同時,鮮于士簡出手的話,從某種程度上,能夠穩定住劍南道的局勢。
誰都知道,朝廷要強力插手劍南道。
如果楊守文和敬暉出手,說不定會引發動盪。
可鮮于士簡出手的話……
鮮于士簡心裡明白,他沒有別的選擇,於是起身躬身一揖,「鮮于士簡遵楊君差遣。」
「我會讓明秀隨你一同前去。」
楊守文想了想,接著道:「至於那位神秘的穆先生,不能不加以提防。
我以為,府君最好是帶上兵馬前去……如果能抓到那穆先生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抓不到,便不必理睬,只需拿下張尋求。若張尋求膽敢反抗,夫君可以就地將之擊殺。」
「明白!」
鮮于士簡深吸一口氣,領命而去。
大堂上,只剩下楊守文和敬暉兩人。
敬暉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青之既然已經安排妥當,卻不知接下來,要如何行動?」
「安撫飛烏蠻的事情,便勞煩敬公。
我準備立刻前往龍臺鎮,並傳信於趙師立趙府君,請他再堅持些時日,自會有援兵抵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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