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若是太子差遣,也許……
他等了這麼多年,不就是在等這麼一個機會嗎?梁九覺得,他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靡靡細雨,漸漸停歇。
空氣中帶著一股子溼漉漉的水氣,讓人感覺極為悶熱。
楊守文回到縣衙,便脫了長衫,只穿一件短袖汗衫來到了書房。
「十六,告訴桓道臣和孫處玄,我需要關於蒙舍詔的情報資料,越多越好,越詳細越好。」
「喏!」
楊十六連忙退下,而楊守文則在書架上翻看。
這是前任縣令段簡的書房,上一次來,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書房裡的擺設並沒有太多的變化,那書架上疊落著一卷卷的案牘,所涉及的內容,也是千奇百怪。
楊守文很快從一摞案牘裡,找到了一卷關於蒙舍詔的卷宗。
裡面記載了一些瑣碎的小事,但楊守文卻看得頗有滋味。
如蘭似麝的淡淡香氣在鼻端縈繞,楊守文沒有抬頭,也知道是誰靠近過來。
「小過,這麼晚怎地還沒有休息?」
裹兒輕手輕腳的走進書房,本打算嚇楊守文一下,卻不想被楊守文一下子拆穿了。
她撅著小嘴,一臉不高興道:「你怎知是我呢?難道就不是你家的幼娘?」
楊守文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卷宗。
「幼娘不好用香料,而且她習武,步履輕盈,若不仔細聽,便聽不到她的腳步聲。」
「啊?」
「你身上的香囊,裡面是之前我在桃花峪提煉的香料吧。
這香料獨此一家,我當然能夠聞得出來……呵呵,而且你沒練過武,自然無法掩飾你的腳步聲。」
裹兒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香囊,頓時露出燦爛笑容。
「兕子哥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啊。」
「想家了?」
「嗯!」
裹兒就趴在書案上,輕輕點頭應道。
燭光下,楊守文看著那張傾城傾國的絕色容顏,不由得一陣心痛。
裹兒看上去瘦了許多,雖然平日裡她嘻嘻哈哈,可是楊守文卻能感受到,她內心中的思鄉之苦。
想想也是,才不過十六歲的女娃,第一次離家便這麼久,又怎能不想念家人?
他沉吟片刻,輕聲道:「本來,我打算這兩日就走。
可現在李清出徵,我怎地也要等漢州兵馬過來之後,交接了方可動身。況且,劍南道的局勢有點古怪,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飛烏蠻好端端,為何突然要造反作亂?
且再等幾日,若沒什麼進展咱們就回家。
回去後,咱們就繼續在桃花峪,我當和尚你做道姑,不再為這些瑣碎事奔波便是。」
李裹兒卻笑了,輕聲道:「兕子哥哥休要說這些,其實這裡挺好的。
就是幼娘,整日里和我作對。哼,看我不把她降服了……好啦,我困了,兕子哥哥也早些休息。」
裹兒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楊守文陪著她走出書房,才走了兩步,就見明秀、桓道臣攙扶著陳子昂走來。
裹兒也知道,他們來一定是有事情,所以便柔聲道:「兕子哥哥回去吧,待會兒我讓小鈴鐺送些點心來。你們也別太晚了,早點歇息,明日你還有許多事情呢。」
楊守文沒有拒絕,只伸出手,揉了揉裹兒的頭髮。
他目送裹兒離去,才轉身來,與明秀三人打招呼。
「青之,好端端,你要蒙舍詔的資料作甚?」
楊守文攙扶著陳子昂走進書房,然後把窗戶開啟。
一陣涼風吹進來,驅散了屋中的悶熱,也讓人感覺舒服許多。
楊守文想了想,看著陳子昂道:「叔父,我想打聽一個人。」
「誰?」
「叔父可聽說過鮮于向這個人嗎?」
鮮于向,表字仲通,也就是後來那位征伐南詔的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
陳子昂聞聽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如果你說的是鮮于士簡之子鮮于向,我倒是知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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