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雙方征戰不斷,其治所更經歷多次遷移。直到長壽元年,王孝傑收復安西四鎮,並且在龜茲開府,這安西都護府的府衙才算是穩固下來。可是,府衙穩固,並不代表衝突止息。吐蕃依舊不斷騷擾犯境,更有西邊大寔崛起,屢屢威脅安西的那些附屬國。如此一來,整個安西表面上雖然很平靜,可實際上卻是衝突不止。
蓋嘉運道:「去年底,朝廷下旨,開設北庭都護府,並且認命了北庭都護。」
「誰?」
「是郭虔瓘。」
明秀一邊開口道:此人是齊州歷城人,得狄公舉薦,被委任北庭都護。」
「你怎麼知道?」
楊守文不禁感到疑惑,看著明秀問道。
「廢話,每十天太子府都會送來邸報,你難道不看嗎?」
「呃……」
楊守文立刻閉上了嘴巴,沒有再去和明秀爭辯。
看得出,李顯對他還是很關照的。
被圈禁之後,卻十分關注,並且經常派人送來朝廷的邸報。
這東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看到,李顯這樣做,培養楊守文的意圖也非常明顯。
只可惜,楊守文沒那個興趣。
他本身對朝堂上的爭鬥一點參與的意思都沒有,所以對於那些邸報,更是從不關心。相反,他更喜歡翻看一些律令,以及唐代律法的發展和演變過程。從武德年間指定的《武德律》到後來唐太宗指定的《貞觀律》,以及由長孫無忌等人修訂的《永徽律疏》,也就是後世為眾人所熟悉的《唐律疏議》,他都翻閱過無數次。
特別是《永徽律疏》,可謂是總結了漢魏以來的立法和注律的經驗,對後世有著深遠的影響。
如今武則天所推行的載初律,其實也就是在永徽律疏的基礎上做出的進一步發展。
明秀對此,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楊守文卻表現出了很大的興趣,還拜託了楊承烈、張說等人,為他蒐集資料。
明秀見此,不禁苦笑搖頭。
「看樣子,太子的一番苦心是白搭了。」
他也不理楊守文一臉赧然,對蓋嘉運道:「老三,你接著說。」
蓋嘉運吞了口唾沫,輕聲道:「大哥聽說,信任的郭都督很喜歡二兄的詩詞文章,所以想借此機會,請二哥去一遭西域……因為,大哥有心爭取都護府主簿之職。」
就是讓我去給他站臺嘍?
說實話,如果蓋嘉行真需要他站臺的話,楊守文倒也不會拒絕。
當然這個前提是,武則天能放他走。就算武則天不放他走,他也可以寫一篇文章過去。不管怎樣,蓋老軍當年和老爹一起並肩作戰,一起抵禦靜難軍的攻擊,也算是戰友。楊守文對蓋老軍印象不錯,蓋嘉行真要是找他幫忙,他一定會幫的。
可是現在……
蓋嘉行卻讓這一段友誼變了味道。
蓋嘉運見楊守文臉色不好,忙開口道:「二哥,其實我不贊成大哥的主意。」
「但是,老軍心動了?」
「這個……」
蓋嘉運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楊守文已經明白了狀況,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輕輕搖了搖頭。
這仕途功名,最容易改變一個人。
想當初,那個昌平縣拓落不羈的大團頭,才不過一年光景,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
他開始鑽營了,甚至學會了算計!
這樣的蓋老軍,楊守文不喜歡。
他更喜歡,也更懷念那個在昌平縣和他吃酒殺人,並肩作戰的江湖豪客。
「二哥,我真的不贊成……可是,可是……老爹如今已經變了,變得讓我有些陌生。」
蓋嘉運見楊守文不說話,心情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
他眼圈微微發紅,聲音也哽咽起來,低聲道:「我和小娘都不贊成,可是卻勸不得他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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