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娘,醒醒,快跑啊!」
「幼娘,快去找你哥哥,讓他來救你……」
「幼娘,你在哪兒,快來幫我。」
師父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響起。
那張略顯有些刻薄的臉上,總帶著一抹慈祥的笑容看著她,而後慢慢的走遠。
「幼娘,要照顧好自己!師父以後不能再陪著你了,但是你還有哥哥,去找到他吧。」
師父的身影,越來越淡,似乎距離越來越遠。
「師父!」
幼娘悽聲呼喊,呼的一下子坐起來。
天,亮了!
不過陰沉沉的,飄著雪花。
白茫茫的曠野中,冷冷清清,不見人跡。幼娘下意識蜷起身子,呆愣愣看著眼前的這片世界。
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身下,是那塊高聳的巨石。
大雪已經掩蓋了地上的腳印,什麼都沒有。
幼娘把身上的白狼皮雪披掀起來,站在巨石之上。天雖然很冷,但雪披卻很溫暖,也使得幼娘沒有在一夜的寒風中凍僵。懷中抱著那隻黑鞘寶劍,她舉目四望。
沒有師父的蹤跡,只有漫天飄揚的雪花,孩兒一陣陣呼嘯而過的寒風。
幼娘哭了,她站在巨石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很多事情她已經記不清了,但是在她的記憶裡,一直有師父陪伴,何曾有過眼前這種孤單。她哭了一陣,慢慢冷靜下來。昨夜師父臨別時的話語,在她耳邊迴響。
幼娘抹了一把眼淚,彎下腰,把白狼皮雪披抱起來,一手提劍,縱身躍下。
那巨石雖高,但卻難不住幼娘。
跟隨師父這麼久,她早已經練成了一身輕身功夫。也許在普通人眼裡,兩米多高的高度不算很低,但是在幼娘看來,卻不足為慮。她跳下了巨石,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白茫茫的雪原裡,她究竟該去哪裡?
寒風呼嘯,幼娘站在雪地上呆愣許久之後,眼見著手腳有些僵硬,她才反應過來,把那件雪披裹在了身上,漫無目的的在雪原上行進。
身後,留下了一個個小小的足印,一陣風掠過,雪塵便把她的足印抹去,再無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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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悄然中流逝。
不知不覺,寒冬已經過去,春天隨之到來。
聖歷三年正月初五,位於梓州的射洪縣城裡,張燈結綵。
在歷經了一個嚴寒之後,人們開始走出家門,迎接春天的到來。
射洪縣城外,出現了一個小乞丐。
他個頭不高,大約在五尺四寸左右,160公分出頭。
一身髒兮兮的衣服,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洗過。除了領口隱隱能看出一抹白色之外,基本上已經看不出,這衣服真正的色彩。他披散著頭髮,還扎著十幾個根小辮。每一根辮子上,繫著繩子,繩子的一段,則垂著什麼東西,反正讓人一眼看過去,第一個感覺就是髒,第二個感覺就是醜,第三個感覺就是一種厭惡。
新年啊!
誰不想開開心心的?
可如果有一個小乞丐在眼前晃悠,這心情終歸不是很好。
小乞丐手裡拿著一根棍狀物,沿著官路走的很慢,踉蹌著好像隨時要跌倒一樣。
在城門口,有民壯把他攔住。
可是小乞丐卻咿咿呀呀,手上還比劃著什麼。
「是個啞巴!」
那民壯上前想要把小乞丐推開,卻被身邊的一個民壯攔住。
「格老子的,還是個青鉤子娃娃,你欺負他做啥子?」
這個民壯的年紀比較大,不過心還不錯。
他把另一個民壯趕走,然後蹲下身來,對那小丐說:「小娃娃,你這是從哪裡來?」
那小乞丐露出茫然之色,伸手指了指涪江,然後朝北面又指了指。
那意思是說,我是從涪江上游而來。
「真是個可憐的娃娃……你要進城可以,不過進城之後,可不許偷雞摸狗,否則被我抓到了,一定不會饒你。」
小乞丐的眼睛很好看,水汪汪的。
他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那股子機靈勁,讓民壯不禁有些喜愛。
若非他家裡已經有了五個孩子,說不定會把這小丐收養在身邊。
從腰間的挎包裡掏出幾枚銅錢,他塞進小丐的手中,「小娃娃,去買點吃的……要想在這裡討生活,記得去城西的城隍廟裡拜會這裡的團頭。梁九郎雖然脾氣暴躁了一點,可人還算不錯。你見到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忘了,你是個啞巴。」
民壯想了想,從口袋裡又掏了一塊木牌,遞給小乞丐。
「把腰牌給他,讓他還給我就是。」
小乞丐連連點頭,向民壯拱手作揖,算是道謝,然後就走進了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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