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玉,可知道是何人滿六合?」
「回稟太子,滿六合者,便是那徵事郎,楊守文。」
「青之居然能做到例無虛發嗎?」
李顯聽聞,只覺得震驚,倒是沒有其他的想法。
倒是太平公主和相王李旦心裡一動,兩人各懷心思,不約而同露出了沉思之色。
而站在太平公主身後的穆明玉,則嘴角微微一翹,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我知道你很厲害,可你就算是滿六合,接下來的馬槍混戰,我也定要你命喪黃泉。
他心裡嘀咕,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與此同時,在對面的蓬廬中,武三思冷汗淋漓。
他看著身前的小校,拱手道:「請轉告薛大將軍,他這份情意,本王會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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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上,李裹兒緊張看著正在檢查箭靶的李元芳,小心臟砰砰跳的厲害。
「元芳,看出什麼了沒有?」
隨著李元芳直起腰桿,武則天沉聲問道。
李元芳躬身一揖道:「啟稟聖人,這應該不是應試弓矢。」
「哦?」
「應試弓矢,雖是一石半的硬弓,但絕達不到這種效果。
臣方才仔細檢查,楊青之所用的弓矢,應當在三石以上,而且距離至少要在兩百五十步開外。能達到這種效果的弓矢,據臣所知,似乎只有當年薛公所制神臂弓方能做到。不過,這神臂弓一直放在玉郎君身邊,前兩日臣與玉郎君飲酒,還見過那神臂弓。當時玉郎君還頗有些遺憾說,此弓自薛公之後,明珠蒙塵了。」
箭試舉子所用的弓矢,全都是考場發放。
這也是為了考驗舉子的箭術水準……要知道,使用自己的弓矢,和臨時得來的弓矢,感覺完全不同。
武則天就是擔心,有人從中作弊。
「神臂弓?」她聞聽一怔,道:「朕倒是聽說過。不過,那神臂弓既然是五郎傳家之寶,何以會落在楊守文手中?牛仙童,你把楊守文箭試的過程與朕詳細說來。」
若楊守文在這裡,一定能認出,此刻在高臺上的內侍,正是之前在銅馬陌,他曾得罪過的牛仙童。
牛仙童連忙道:「回稟聖人,奴婢已經打聽清楚。
據說,是那楊守文驕橫跋扈,在箭試時,連斷五張弓,並嘲笑薛大將軍說,豹韜衛內連一張好弓都沒有。也正因此,薛大將軍非常憤怒,所以把神臂弓給他使用。
奴婢以為,楊守文箭術雖高明,但是太過狂妄了……」
「你胡說!」
李裹兒聞聽,勃然大怒。
她指著牛仙童道:「徵事郎為人敦厚,待人謙卑。
似賀知章、張說、蘇頲這些名士,莫不稱讚他為謫仙人,何來你這狗奴汙衊?」
「裹兒,閉嘴。」
武則天厲聲喝止了李裹兒,目光在牛仙童身上掃了一眼。
那一眼,雖然短暫,卻讓牛仙童心中咯噔一下,頓時冷汗直流。
好在,武則天並未對他有太多關注,而是把目光再次轉移到了李元芳的身上。
「元芳,你怎麼看?」
李元芳眉頭一蹙,沉吟片刻後道:「徵事郎此人,我接觸不多。
不過從當初在昌平時的情況來看,他倒是個驕傲之人,而且頗重情義。要說他驕傲,臣相信。但若說他狂妄,臣卻不覺得。之前他連斷五張弓,想必是有他的原因。但既然玉郎君沒有奏報,想來也不是很嚴重,應該不會影響到此次恩科。
據臣所知,玉郎君一家和楊守文交情深厚。
楊守文只是斷弓而未聲張,玉郎君則選擇了大事化小,恐怕就是為了不影響恩科。」
武則天頷首,復又坐下。
她目光在牛仙童身上一掃,突然開口道:「牛仙童,朕看你這眼光也不是太好,已不適合繼續留在司宮臺司職,著牛仙童轉為內僕局雜畜典直,即刻前往報到。」
牛仙童聞聽,臉色頓時慘白。
那內僕局雜畜典直,說白了就是一個看管家畜的小官,在內侍省可謂是最低等的職務。
這倒也罷了,牛仙童還發現李裹兒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他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剛才如實稟報就是,偏自作聰明的多那兩句嘴作甚?
現在倒好,不但被貶了官,更得罪了安樂公主!
牛仙童有一種預感,他接下來在內僕局的日子,肯定會生不如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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