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是吆五喝六,或是在交頭接耳,把個大堂的氣氛,襯托的格外熱烈。
「客人,從北面來?」
就在這時,一個青衫青年出現在楊守文的對面,他拎著一個酒壺,笑嘻嘻坐下來,看著楊守文道:「我看客人好像有心事,難不成遇到了麻煩?這八仙客棧,可是長洲縣城一等一的好地方,有什麼煩心事,只要肯出錢,都能夠為你解決。」
青年赫然就是日間楊守文和楊思勖回來時,在大堂遇到的那個青年。
楊守文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他好奇打量了一下對方,舉起酒杯道:「我叫楊青之。」
他沒有說自己的本名,用的是自己的表字。
青年笑道:「這裡人都叫我明老四,你可以叫我四郎。」
「真的什麼事都能解決嗎?」
「當然!」
「我想找一個人。」
「誰?」
「那個人也是從北方來,是個和尚,名叫無畏禪師。」
明老四笑了,「找和尚嗎?來長洲找和尚的話,你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去普會寺。」
楊守文看著明老四,「可我找的這個和尚,可不一般。」
「嘿嘿,越是不一般,就越是要去寺廟裡找。
普會寺裡一大群和尚,什麼和尚找不到?只不過,你這麼巴巴的找上門去,恐怕是很難找到……對了,我這個訊息值一貫錢,我會讓櫃檯那邊給你記上帳的。」
楊守文若有所思,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候,如果他還看不出對方的來意,可就真是傻子了。箭書、泰伯祠、廟祝、八仙客棧、明老四……楊守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輕聲道:「只是不知道,這八仙客棧有什麼好風景可看呢?」
「好風景?」
明老四想了想,笑著道:「傀儡把戲,算不算?」
「哦?」
「這不,已經來了。」
說話間,客棧外突然一陣鑼鼓喧天。
楊守文探頭向外看去,就見一隊車馬在八仙客棧門口的廣場上出現,並且迅速擺開了架勢。
琴聲,緩緩響起。
一個幾乎裸•體的胖木偶,露著個彌勒佛樣的大肚皮,滿面笑容的一串爆仗,緊跟著炮聲大作,火花飛濺。同時,一個年輕人爬上了客棧門口的一棵大樹,點燃了一個轉圈的焰火,吱吱直冒金星。這也是把戲人的開場儀式,意在驅趕牛鬼蛇神。
爆仗?
楊守文不禁一怔,敏銳反應過來,難道這時候已經有火藥了嗎?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忽聽得一陣炮聲,大旗招展,一條金龍從不遠處的河裡冒出來,在瀰漫的白汽之中,如騰雲駕霧般的舞動;岸上,兩隻獅子隨著鑼鼓的節拍爭奪繡球,白鶴展開雙翅,正趕上烏龜搖頭晃腦迎面走來。於是,龜鶴一場大戰,兩種光澤黑白分明的倒映在河面上,引得圍觀者發出一連串的喝彩聲。
「龍龜獅鶴四顯靈,閩州獨有的傀儡把戲。」
明老四喝了一口酒,笑著解釋道。
「怎樣,這把戲看上去如何?」
楊守文沒有理睬明老四,眉頭顰蹙,緊盯著那岸邊的把戲,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各位鄉親,我們是閩州老實把戲人,今天路過寶地,耍一個小把式,搏各位鄉親一笑。剛才的把戲,叫做龍龜獅鶴四顯靈,大家如果覺著能入得眼,便捧個場,我們這一大家子,可就要靠各位鄉親的關照。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嘍……」
一個看上去飽經風霜,兩鬢斑白的男子一邊打著鑼鼓,一邊大聲的吆喝起來。
自有那把戲人拿著笸籮走上前,看熱鬧的人們紛紛投擲銅錢。
楊守文看到那男子的時候,不由得一愣。
他旋即呼的站起來,可沒等他行動,明老四卻伸手把他攔住,笑道:「楊公子,這把戲在北方恐怕是沒見過吧。嘿嘿,放心吧,有的看呢!過兩日他們還要在法會結束後表演,聽說普會寺的法師可是出了一大筆錢,要讓我們長洲人樂呵一下。」
周圍,傳來了一陣嬉笑聲。
楊守文終於冷靜下來,緩緩落座。
他看了明老四一眼,就見明老四朝他點了點頭。
「各位鄉親,把戲大家見得多了,今天小老兒就為大家表演一個新鮮的。
這是小老兒早年間在西域時學會的一套把戲,今天就請各位品鑑一下,還請多多捧場。」
話音未落,就聽蓬蓬蓬!
爆仗炸響,廣場上煙火瀰漫。
從煙火中走出七個人,全都是披髮文身,身穿青紗短後小衣,錦繡圍肚看帶。其中有一人,頭戴金華小帽,手持白幡。其餘六人,則都帶著頭巾,手持兵器。
煙霧中,這七個人看不清面孔,開始相互格鬥刺擊。
從兵器交擊的聲音來看,他們手中的兵器,赫然都是真傢伙。七人搏殺在一起,顯得格外逼真,引得周圍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突然間,就見那金花小帽男子手持鋼刀刺中一人,鮮血噴湧,更破面剜心,場面頓時變得血淋淋,令人感到心驚肉跳。
「七聖刀?」
明老四喃喃自語,「沒想到連西域襖教的下神幻術都會,還真是小看了這些人呢。」
「明公子,你是說……」
「都是幻術,這是西域襖教的幻術,楊公子可聽說過襖教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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