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的挎兜裡有一根長約三米的繩索,還有瓶瓶罐罐,亂七八糟的東西。
此外,她身上還有四口奇形短刀。
算上之前她使用過的三把,這婆娘身上有七口刀。
「還真是武裝到了牙齒。」
楊守文顰蹙眉頭,捻起一個約嬰兒拳頭大小的紅色球體。就是這球體,產生了紅色的煙霧。楊守文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玩意就好像後世裡日本忍者經常使用的玩意兒。
「從義,認得這東西嗎?」
楊從義接過來,在手裡把玩了幾下之後,又還給楊守文,搖頭道:「沒有見過……」
楊從義軍中出身,雖然在市井中混跡了幾年,對江湖門道卻不甚清楚。
而這,也是楊守文目前最為麻煩的問題所在。他也不是混江湖的,對江湖中的事情也瞭解不多。寶珠這一身零碎,很多東西楊守文都叫不出名字來,顯然是江湖經驗不足。
他沉吟片刻,突然道:「從義,我想你去一趟彌勒寺。」
「啊?」
「立刻去,想辦法把這塊腰牌遞上去,就說我要見上官婉兒。」
楊守文覺得,眼前的情況明顯已經不是他可以解決的問題。
小樓裡的密室、寶珠潛伏家中、還有此前扎布蘇、烏尤以及娜塔的死……這件事情,甚至可能會牽扯到銅馬陌此前幾任主人的離奇死亡。事情,似乎有些複雜。
這時候,他需要幫助。
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勢力,為他分擔壓力。
楊從義點點頭,從楊守文手中接過了腰牌,轉身就走。
這腰牌,是當初楊守文離開幽州時,管虎贈送他的腰牌。而他如今在洛陽,能夠尋求到的幫助並不算太多。仔細想想,好像也只有上官婉兒有可能會真心幫他。
站起身,楊守文邁步走到了暗門口。
「差不多了,想必裡面的迷藥該散去一些。
拿兩塊溼巾來,大兄咱們一同進去,我很想知道,這密室之中,到底有什麼秘密。」
說著話,他從暗門上方抽下了一支火把。
吉達拿過來兩塊溼巾,遞給了楊守文一塊。
他伸手拉住正要邁步進去的楊守文,比劃手勢道:我先進去,你跟著我,比較安全。
「沒關係,這麼久沒有動靜,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吉達卻堅持走在前面,楊守文也不再拒絕,兩人一人拿著一支火把,一前一後走進暗道。
暗道的盡頭,是一個五十平方見方的密室。
裡面擺放著一張圍榻,還有一個空蕩蕩的書架。
榻桌上,放著一個本子,還有筆墨硯臺,以及一盞油燈。
牆壁上開了一個十公分直徑的圓孔,應該是通風口。如果密室關閉之後,可以藉由通風口保持密室中的空氣流通。除此之外,這密室裡再也沒有什麼東西,空空蕩蕩。
楊守文走到榻桌旁,小心翼翼把那本子翻開。
有年頭了,紙頁都泛黃了,甚至開始出現氧化的跡象,非常脆弱。
楊守文稍大了些氣力,封面就碎了一半。嚇得他連忙把火把遞給吉達,而後慢慢的,輕輕的,把本子翻開。
「元文都?」
楊守文隱隱約約,從那模糊的字跡辨認出了元文都三個字。
貌似這銅馬陌,好像就是元文都建造起來。對了,司馬承禎說,銅馬陌採用的是魚躍龍門的風水局。元文都……好像是隋朝大臣。對他的事蹟,楊守文記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被楊廣留在洛陽,輔佐他兒子,也就是歷史上那個皇泰主的輔臣。
這麼說來,元文都和這風水局倒是相互呼應。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
吉達看著楊守文,手上比劃著手勢。
「有點模糊,有點看不太清楚……不過這應該是前朝的元文都留下來的筆記,估計記載的是有關前朝的事情。」
楊守文說著,換了一隻手拿溼巾。
他剛想要伸手翻頁,但旋即又縮回手來,「不行,這紙張氧化的太厲害,咱們先出去。」
他的手是溼的,弄不好會破壞這筆記。
吉達點點頭,和楊守文從密室裡退出來。
此時,楊存忠已經清醒,看到楊守文,他臉上頓時露出羞愧之色,「阿郎,剛才我丟人了。」
「這算得什麼,我不一樣被那婆娘傷了?
咱們還是太年輕了,沒想到這婆娘居然有這麼多的花樣。權當是個教訓,以後無論是在什麼狀況下,都不可以得意忘形。這一次,我確實是有一些過於大意了。」
楊存忠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伺候的米娘,突然開口,嘰裡呱啦的說了好多話。
「米娘,你說什麼?」
楊守文面露疑惑之色向米娘看去,然後又朝吉達看了一眼。
吉達,一臉茫然。
米娘頓時露出了赧然之色,忙又開口說了起來。
這一次,吉達聽懂了,飛快的向楊守文比劃著手勢:她說,她想起來了一件事情。
寶珠好像很喜歡往水池裡丟東西。
還有,她有一次和寶珠去南市的時候,看到寶珠和一個男人偷偷摸摸的說話。只是她聽不懂寶珠他們說的是什麼話,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說了什麼。感覺,寶珠和那個男人很熟悉。
楊守文聞聽,眼睛不由得一亮。
「南市?你記得具體位置嗎?」
吉達衝著米娘比劃手勢,不過,米孃的話吉達能夠聽懂,可是他的手勢,米娘卻不明白。
看著米娘那一臉的茫然,楊守文立刻走到門口,厲聲喝道:「把屋恩奇叫過來。」
你不懂手語,我就讓人和你說突厥話。
不一會兒的功夫,屋恩奇匆匆跑了過來。
此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屋恩奇恭恭敬敬站在楊守文的身前道:「米娘說,她記得地方,如果再去,肯定可以找到。」
「很好,天亮之後,讓她帶我去。」
屋恩奇連忙向米娘翻譯,而米娘更是連連點頭。
「屋恩奇,家裡誰的水性最好?」
「以前的話,肯定是扎布蘇……嗯,不過現在扎布蘇死了,要說水性好的話,應該是黑妞。奴婢記得,黑妞曾說過,她家鄉有一個很大的湖,她從小就能在湖裡游泳。」
「把黑妞叫來。」
楊守文幾乎沒有考慮,立刻吩咐下去。
「趙賓,你帶人在這裡看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楊守文對老軍吩咐了一聲,然後就和吉達帶著米娘,直奔庭院中的那個水池走去。
水池,連通瀍渠。
上次楊守文曾讓扎布蘇下去檢視過,說水池裡有一個水門。
當時楊守文沒有想太多,如今想來,扎布蘇之所以被殺,莫非與這水池有關係嗎?
屋恩奇帶著黑妞走來,同時身後還跟著黑三(崑崙奴)。
「黑三說,他也會水性。」
「黑妞,我需要你幫我下水檢視一下水底的情況,另外再看一下水門,有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黑妞點點頭,又扭頭對黑三說了幾句。
黑三倒是痛快,把身上的衣服扒了個乾淨,光著屁股就跳進水池裡。
而黑妞則顯得有些扭捏,但也脫了身上的外衣,穿著**縱身躍進了水池之中。
如今已經是四月中下旬,天氣開始變熱。
所以入水之後,不管是黑妞還是黑三,都沒有特別彆扭的地方。
「屋恩奇,你問問米娘,寶珠是站在哪裡丟的東西,怎麼丟的?」
屋恩奇點點頭,把楊守文的話翻譯了一遍。
米娘立刻走到水池上的迴廊,在一個拐彎處停下腳步,然後做了一個很簡單的丟擲動作。
「黑妞,這邊。」
楊守文大聲喊道。
黑妞立刻答應一聲,游過來然後一個猛子就扎進水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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