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些,楊守文非但沒有頹然,反而心中充滿了鬥志。
可不管怎麼樣……肚子真的好餓!
庭院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休息了。
楊守文走出庭院,就看到遠處小樓裡點著燈,顯然是楊從義手下的老軍正在值守。
他點點頭,沿著曲折小徑,便來到了門廡。
穿過門廡後,楊守文準備去廚房裡找點吃的。可就在這時候,他驀地停住了腳步,回身看著不遠處的灌木叢,沉聲喝道:「什麼人在那邊,給我出來!」
灌木叢裡發出撲簌簌的聲響,緊跟著人影晃動。
就見烏尤提著褲子一路小跑過來,「阿郎,這麼晚,有什麼吩咐?」
「烏尤?」
藉著月光,楊守文認出了對方身份,旋即眉頭一蹙道:「這麼晚,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烏尤連忙回答道:「回稟阿郎,小人,小人這是晚上吃壞了肚子,所以有些不太舒服,便在那邊出恭。」
「出恭?」
楊守文道:「家裡不是有茅房嗎?」
「阿郎有所不知,那茅房壞了,所以不好方便。
小人這不是憋不住,所以就在那邊方便一下。等天亮了,小人就會把清理乾淨……」
「壞了?」
楊守文點點頭,「那記得明日找人修理,別弄得家裡烏煙瘴氣。」
「小人明白。」
楊守文也就沒有想著去檢視一下。他肚子正餓的發慌,跑去檢查?那特麼的還能吃東西嗎?
尼瑪,晦氣!
他擺擺手,示意烏尤退下,便直奔廚房走去。
唉,終究是個釣絲命!若真是大戶人家,把婢女叫起來,讓她把飯菜端到跟前就是。哪像他這樣,肚子餓了還要走辣麼遠,到廚房裡自己尋找。他這個阿郎,可真不夠氣派。
楊守文心裡嘀咕著,耳邊忽聽得一聲隱約聲響。
扭頭看,就見灌木叢那邊似乎有人影一閃。在定睛看,什麼都沒有,靜悄悄的……
想必是那烏尤清理了之後回去了!
他也就沒多想,直奔廚房,在伙房裡找到了兩張半斤重的肉餅,然後一手一個,就拿著回屋去了。
「阿郎,你去哪兒了?」
回到庭院,就看到楊茉莉坐在門廊上。
楊守文一邊咀嚼者肉餅,一邊道:「茉莉,你怎地坐在這裡?」
「嬸孃要我在這裡伺候著,結果我剛才聽到動靜,發現阿郎出去了。」
那雙環眼,直勾勾盯著楊守文手裡的肉餅。
楊守文甚至可以清楚看到,楊茉莉的喉頭在鼓動。
尼瑪,這是伺候我,還是和我搶食呢?楊守文哭笑不得,於是把另一隻手裡的肉餅遞給了楊茉莉,「肚子餓了,所以去伙房找點吃的。你餓不餓?一起吃吧……」
他真的只是想客氣一下,可是卻忽視了楊茉莉對事物的執著渴望。
楊茉莉也不客氣,結果肉餅,吭哧就是一大口。
說實話,楊守文倒是不覺得心疼,只是這心裡面,頓時有一種好像嗶了狗的感覺。
我,真的只是客氣一下啊!
不過,他也知道楊茉莉的脾氣,所以也不生氣。
在門廊上坐下,他和楊茉莉吭哧吭哧的啃肉餅。只是沒等他啃上兩口,就發現身前齊刷刷,蹲了一排的狗。悟空、沙和尚和小白龍在也就罷了,連八戒也湊過來。
四兄弟就那麼蹲在楊守文面前,八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楊守文手裡的肉餅,那四條尾巴更甩啊甩啊,甩的楊守文胃口全無。
看我好欺負嗎?
悟空它們是不敢找楊茉莉要吃的,因為它們知道,就算是找過去,楊茉莉也不會理睬。
看起來,我真的是嗶了狗了!
四兄弟眼巴巴看著他手裡的肉餅,你特麼不給都不好意思。
楊守文沒辦法,只好把肉餅撕了一半下來,然後分成四份放在四兄弟面前。剩下半張餅,他狼吞虎嚥吃了個乾淨。一定要吃完,否則它們吃完了,再要該怎麼辦?
只是,這二兩肉餅入肚後,楊守文非但不覺得飽,反而更餓了。
看看天色,已經快丑時了。
他實在懶得再去廚房,便起身準備回屋。
「阿郎,你要睡覺嗎?」
「嗯。」
「我……」
「我困了,茉莉不要打攪我,知道嗎?」
楊守文說的斬釘截鐵,讓楊茉莉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看著他走上樓梯的背影,楊茉莉吧唧吧唧嘴,突然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那嬸孃給阿郎準備的晚飯豈不是浪費了?」
他向四兄弟看了一眼,卻發現四兄弟已經把肉餅吃完,八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楊茉莉揉揉肚子,「可是楊茉莉已經吃飽了啊。」
他一臉為難之色,自言自語道:「阿郎說,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嗯,不能浪費。」
旋即,楊茉莉握緊拳頭,臉上露出了堅毅之色。
++++++++++++++++++++++++++++++++++++
飢腸轆轆的睡了一晚上,天亮之後,楊守文醒了。
他餓的有些難受,便走下樓來。
樓下,波斯女奴已經準備了洗漱用具。以前,這些都是青奴準備,可自從有了波斯女奴之後,她準備的次數就少了。不僅如此,當楊守文下樓之後,發現她正在漱口。
「阿兄,你起來了。」
楊守文點點頭,從女奴手中接過了豬鬃刷。
他蘸好了青鹽,和青奴蹲在一起,開始刷牙。
「阿兄,楊茉莉病了。」
「嗯?」
楊守文扭頭看著青奴,露出疑惑之色。
他病了?昨天晚上我看他時好好的,還搶了我一張肉餅呢。
楊青奴一邊用小毛巾擦拭著臉,一邊笑嘻嘻說道:「誰讓他貪吃……嬸孃給你準備的晚餐,他見你睡了,居然都給吃了。以至於吃多了,早上被嬸孃一頓臭罵呢。」
「嬸孃昨天給我準備了晚餐?」
「是啊,就放在楊茉莉那邊……他說阿兄你要睡覺,放著就浪費了,所以都吃了。」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楊守文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呢?」
「嬸孃說他昨天吃的太多,所以要多運動一下,所以一大早就帶他出門,說是要去西市轉轉。嘻嘻,我看楊茉莉這下子要倒霉了,嬸孃肯定會好好教訓他一頓。
讓他貪吃……」
楊茉莉,你個王八蛋!
有吃的你還搶我的肉餅?
楊守文火冒三丈,卻又覺得好笑。
這個楊茉莉,還真是蠻拼的,為了吃的,不惜吃壞了肚子。
他洗漱完畢之後,便讓波斯女奴為他準備早飯。昨天餓了一天,再不吃會死人的。
可就在女奴把早飯端過來,楊守文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忽聽得前院傳來了一聲尖叫。不一會兒的功夫,娜塔跌跌撞撞跑進了小樓裡。她神色慌張,臉色蒼白。
「阿郎,阿郎不好了!」
楊守文正把那羹湯端到嘴邊,聽到娜塔的喊聲,手一抖,那羹湯燙的他不僅一咧嘴。
「娜塔,怎麼了?」
他放下碗,臉上露出了一抹怒意。
娜塔跑進了客廳,楊守文一眼就看到,她手上還沾著血跡。
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楊守文盯著娜塔。
娜塔喘著氣,結結巴巴道:「阿郎,出,出事了……」
她緊張的時候,說話會帶著一股子濃濃的突厥口音。
若非楊守文有所準備,甚至可能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娜塔,慢點說,你手上的血跡怎麼回事?」
「烏尤,烏尤死了!」
娜塔總算是冷靜了一些,但聲音還是微微有些顫抖,「烏尤,被人給殺死了……」(未完待續。)
作者「庚新」的其他小說
《篡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