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達站在門廊上,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線。
看得出,他有些激動,似乎對這十一個人非常滿意。
「青之,這幾個人絕對是沙場老將,身手不弱。」
吉達計劃著手勢,似乎在建議楊守文,把這十一個人留下來。
楊守文點點頭,看了看李從義,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幾個婦孺,「從義,吃過晚飯沒有?」
「呃,尚未用過。」
「那正好,待會兒一起用飯……嬸孃,吩咐廚上,多做些飯食。」
楊氏雖然不滿楊守文亂招人,但是當楊守文吩咐下來之後,她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烏尤!」
「喏。」
「讓人整理出一些房子,給從他們住下。
從義,你隨我來。」
楊守文指了指李從義,便轉身走進了正堂中。
他看得出,這李從義是這些老軍的頭領。楊守文其實很好奇,他為何不去投奔薛楚玉,卻跑來投奔自己。這些人,都是有故事的人,相信這裡面會有很多秘密。
「楊茉莉,挪挪位子。」
楊守文走進客廳的時候,就見楊茉莉正端著一個大海碗,滿滿一碗的羊羹。他一隻手端著碗,一隻手抓著一張胡餅,大快朵頤,吃的滿嘴流油。看到楊守文進來,他咧著嘴笑了,把那海碗遞過來,含含糊糊道:「阿郎吃,羊羹最好吃了……」
那海碗,比楊守文的腦袋都大,屬於楊茉莉的專屬餐具。
楊守文拍了拍楊茉莉的腦袋,讓他讓開位子。
「從義,坐吧。」
「遵阿郎吩咐。」
李從義倒是很快就進入到了自己的角色裡,更口口聲聲呼喚楊守文做‘阿郎’。
「事情都處理完了?」
「已經處理好了,多謝阿郎的賞賜。
這是那金創藥的配方,請阿郎收好……這配方挺好的,就是所需藥材有些貴重。當年薛公在瓜州曾受過一次重傷,就是靠著這金創藥,不過兩月就率部出征突厥。」
說著話,他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個羊皮卷,起身遞給楊守文。
楊守文把那羊皮卷收好,點點頭,而後看著李從義道:「從義體格健壯,用得什麼武器?」
「回稟阿郎,我隨薛公之前,曾隨瓜州異人習武,學的是陌刀。」
「哦?」
楊守文眼睛一亮,心中更是好奇。
蓋嘉運的老爹蓋老軍,據說有一口陌刀。不過楊守文沒見過,更不知道怎麼使用。
沒想到……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話題轉移,沉聲道:「從義,你既然選擇跟隨我,我自不會虧待你。那些錢,我不問你如何使用,相信你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我只問,你當初為何要離開軍中?薛公雖故去,可憑你的戰功,做個果毅校尉綽綽有餘。」
李從義沒想到楊守文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之後,旋即苦笑。
「便是阿郎不問,我也要告之阿郎。
當初,薛公故去之後,我和一干老兄弟得薛公關照,本留在了軍中。天授元年,有突厥人寇邊。當時鎮守雲州的守將,便是如今的神兵道大總管武懿宗。他命令我家主將冒險出擊,結果我家主將卻遭了突厥人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
武懿宗為了洗脫罪名,便嫁禍我家主將,說他勾結突厥人,並把他拿下,嚴刑逼供,坐實了他的罪名。我家主將待我不薄,薛公故去之後,更是我等為左膀右臂。聽聞他被抓,我和一旅兄弟便冒險突擊大營,殺了武懿宗的侄子,救走了我家主將……只是,他受刑過重,被我們救走後不久,便故去了,我等變成了反賊。」
這大廳裡,鴉雀無聲,只有楊茉莉呼嚕呼嚕吃羊羹的聲音。
楊守文目瞪口呆,看著李從義,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原以為是什麼原因,竟然是因為這樣?我勒個去,武懿宗那可是武則天的侄子,其祖父武士逸是武則天的伯父。楊守文倒是聽說過武懿宗,說他性情殘暴,善於誣陷他人。加之其身材短小,相貌醜陋,故而被人在私底下戲稱做‘武矬子’。
如今,他靠著武則天,已經不是神兵道大總管了,而是正經的河內郡王,左金吾大將軍。
楊守文吞了口唾沫,覺得喉嚨有些發澀。
薛楚玉這個大坑貨,怎麼可以把這麼一個燙手的山芋丟過來呢?
他已經被武則天不喜,被武三思嫉恨,現在又跑出來一個武懿宗,這是要和武家對上的節奏嗎?
李從義倒是不管不顧,接著道:「我家主將死後,我等便流落邊塞。
直到三年前,我們才輾轉來到了洛陽。只是當年一起做事的弟兄,只剩下我們二十幾個人。他們留下了一堆孤兒寡婦,按照當初我們的約定,活著的人必須去照顧她們。就這樣,我們在洛陽住下,靠著一幫子力氣,總算是讓她們勉強吃飽肚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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