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洛陽。
入春以後,風平浪靜。
洛陽在經過一個嚴冬的振盪之後,漸漸平靜下來。
邊塞,悄無聲息。
默啜在經過去年的一場大戰,也偃旗息鼓,停止了對邊塞的襲擾。不過,對於大周而言,邊塞是平靜了。可是在草原上,突厥人征伐的腳步卻沒有片刻的放鬆。
自入春以來,不到月餘光景,默啜已吞併了三個大部落,使突厥勢力暴增。
據細作傳來的訊息,突厥大軍已經過十萬人,隱隱有稱霸草原的態勢。為此,許多草原部落或是懇請歸化,或是向朝廷發來求援。可面對這種局面,武則天顯然也沒有太多的應對之法。
原因很簡單,當年李唐宿將或是年邁歸隱,或是被屠殺一空。
貞觀時期,將星璀璨的局面,在聖歷二年到來之後已不復存在。好在武則天冊立了李顯為太子,使得朝內局勢漸趨穩定。與此同時,她開始著手提拔一些將門之後,比如薛訥,比如薛訥的兄弟薛楚玉,比如魏州貴鄉人解琬……諸如此類。
但是,僅憑這些人還遠遠無法滿足武則天的要求。
於是在經過三思之後,武則天決定在入秋後開設武舉恩科,以方便從民間尋找人才。
恩科旨意一齣,四方雲動。
這將是自如意元年以來,舉辦的第四次武舉。
而這一次武舉的意義非同小可,很明顯是武則天針對突厥人在塞北日益壯大的局面而開設。也就是說,一旦中舉,很可能會被委以職事官,得到朝廷的重用。這對於許多平民百姓來說,絕對是魚躍龍門的機會,於是各地勇壯都紛紛摩拳擦掌。
與此同時,李顯在經過這半年多的經營後,也逐漸穩住了陣腳。
雖然他手下依舊沒有什麼出眾的人才,但也招攏了一批手下,在朝內形成了一些力量。
特別是從朝堂上流傳出武則天有意讓李顯和武家聯姻的訊息之後,李顯的聲望也獲得了提升。不管怎麼說,如今這個朝廷還是武則天的朝廷。李顯和武家聯姻,也就代表著他太子之位更加穩固。日後接掌大統的趨勢,也就變得越發清晰。
二月末,一場小雨過後,把洛陽城洗刷的格外乾淨。
天色已晚,夜禁業已開始。
一個青年卻在夜色中,沿著長街縱馬疾馳。
「前面人立刻住馬,否則格殺勿論。」
從長街的另一邊,出現了一隊巡兵武侯,攔住了青年的去路。
那青年一身錦衣華服,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芬芳。他勒住了戰馬,從馬上下來之後,便從腰間挎兜裡取出一塊金牌,面帶微笑道:「在下是公主府賓客穆明玉,今晚公主在大福先寺開設法會,在下受公主之邀,前往參禪,有通行令牌為證。」
巡兵武侯的隊長聽聞,不敢遲疑,忙下令身後巡兵收起刀槍。
公主?
雖然李唐公主眾多,可是在這個時間裡被稱之為公主,又能夠在大福先寺開法會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武則天的小女兒太平公主。
不過,他還是走上前,從青年手中接過了腰牌。
在火光下驗明真假之後,然後又把腰牌雙手遞還給穆明玉。
「夜禁時分,穆先生最好不要在長街縱馬而行,否則很容易引起誤會。」
那穆明玉生的極其俊俏,臉上更帶著和煦笑容,聽聞隊長的勸說後,連忙道:「多謝提醒。非是在下想要縱馬急行,實在是時間緊迫,不得已才會犯禁,我會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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