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讚歎一聲,心中詫異:楊兕子竟然還能寫得如此好字嗎?
他不由得向楊守文看去,心中頓時多了些期待。
就見楊守文寫了‘別管叔’三個字之後,再次沉吟,而後提筆書寫。
「千里黃雲白日曛,暖風吹雁雨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楊守文寫完,擲筆一旁,端起一杯酒,「管叔,後會有期。」
說完,他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轉身走出涼亭。阿布思吉達已經在涼亭外等候,楊守文接過韁繩,翻身上馬,而後朝涼亭上一招手,海東青展翅滑翔,落在他的肩膀上。
楊守文一襲白袍,博領大袖,衣袂飛揚。
他攏著韁繩,在馬上與管虎再次拱手,而後一催馬,口中沉喝一聲,金子希聿聿長嘶,便迎著靡靡細雨遠去。在他身後,阿布思吉達也騎在馬上,牽著兩匹突厥馬,緊隨不捨。
兩人四馬,漸漸消失在雨霧中,再也無法看得清晰。
管虎則拿起那張紙,輕聲念道:「千里黃雲白日曛,暖風吹雁雨紛紛。莫愁前途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突然間,管虎只覺得鼻子有點酸,眼中更噙著淚光。
他呵呵笑了,喃喃自語道:「莫愁前途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兕子,有你這首詩,管老虎也算是值了,值了!」
說著話,他哈哈大笑,淚珠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心中有太多的悽苦,卻沒有人能夠理解。
誰料想到,今日卻有這樣一個小子,竟成為了他的知己。
管虎快走兩步,來到了涼亭外面。
他舉目眺望,已經看不到楊守文兩人的背影,只有嘴巴輕輕蠕動,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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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張仁亶在書房中,看著家人從管虎那邊拓印來的詩詞。
他搔搔頭,在屋中徘徊。
良久,張仁亶再次坐下來,把《別管叔》重又誦讀一遍,然後鋪開紙張,提筆沉思。
臣張仁亶啟奏聖人:今有昌平縣尉楊承烈之子楊守文,別名楊兕子自塞北歸來。據臣所知,楊兕子武藝高強,昌平之戰屢建功勳,更有夜襲叛軍大營,活捉堇堇佛爾袞之戰功。
楊承烈,滎陽鄭氏之婿,河南校尉鄭靈芝妻兄。
不知何故隱姓埋名於幽州十餘載,雖聲名不顯,卻有才幹。
今日楊兕子南下,與小鸞臺補闕管虎相別於十裡悲歡亭,並賦詩一首,才情過人。
臣有疑問:昌平之戰,縣丞李實實無寸功,何以暫領昌平縣令?
楊承烈戰功顯赫,但卻無人問津?楊兕子有斬將奪旗之功,更生擒堇堇佛爾袞,何以朝廷也無封賞?
今河北道正值百廢俱興之時,天下有識之士,莫不屬意於此。
然有功之臣不得其賞,有才之士不得其用。天下人莫不心寒,則於聖人不利……
臣為聖人顧,還請徹查此事。
張仁亶把書信寫完,然後裝入一個竹筒,點上火漆封好,然後取出印章蓋了上去。
「來人!」
他站起身來,沉喝一聲。
屋外,有僕從一直在伺候著,聽聞張仁亶的聲音,連忙躬身進來。
「立刻著人,將此信送往洛陽,呈報聖人。」
「遵命。」
僕從持信筒匆匆離去,而張仁亶則回到桌前,拿起那份拓印的詩詞,低聲吟誦。
「如此好詩,怎地就便宜了管老虎?」
張仁亶輕輕嘆了口氣,把詩詞放下,走到門口自言自語。
屋外,小雨已經停歇,但見銀河璀璨,月光皎潔……看樣子,明日將會是一個好天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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