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柱倏然開啟,那道犀利的槍影義無反顧地刺了出去。
羅老虎雙目怒瞪,然而在神罰之槍面前,就算強大如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槍影所至之處。
那是一個低等級的世界。
事實上,在神罰之槍發動的那一瞬間,羅南已經感應到了。
畢竟他是被神罰之槍標記的人。
他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痛從背後傳來。
儘管神罰之槍還沒到,但他居然已經有了一種註定死亡的感覺!
生命之蓮開始不由自主地收縮,它想要保護主人的生命。
但是現在,羅南不能後退!
惡之種的清理,正在最關鍵的時刻。
潛伏在默默體內的惡之種馬上就要被切除了!
「羅南先生!」
精靈王顯然也感覺到了異常,他看到了那天外來的槍影!
以他的感知,自然知道,無論是精靈水鏡的防禦,還是封魔殿的陣法,都不可能抵擋的住那杆槍!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羅南的語氣依然平靜。
在神罰之槍的陰影下,他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大恐懼。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晉升為生命之神後,他的自我控制能力強大了許多。
神罰之槍的恐怖氣息,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只差最後一點點……
惡之種就能被徹底消滅!
他不能半途而廢。
他看著默默,後者蒼白的小臉上開始流淚。
不知道為什麼,就連惡之種幻化出的那個腦袋上,也開始瘋狂流淚。
看著那越來越凝重的槍影,默默忽然擦乾了眼淚:
「快走吧,羅南哥哥。」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默默的事情,默默自己能解決的……」
羅南果斷打斷了她:「不需要!」
「別幹傻事!」
他知道她想要用精靈王族的秘術,終結自己的生命。
同時也終結惡之種的使命。
但是這種辦法,只是一種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默默死後,惡之種同樣會在這個宇宙繼續生根發芽。
只不過換一個宿主而已。
羅南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更何況,在進入永生之池前,他曾經對默默許下承諾。
他是一個非常看重承諾的人。
說到,一定要做到!
哪怕死!
他甚至都沒有抬眼看那越來越近的神罰之槍,而是將全部的生命之蓮的力量灌注到默默體內!
那一瞬間,天光暗淡,一杆黑色的槍影,穿越時空而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超維世界、精靈水境。
不同維度的人,都親眼看到了那個腫瘤似的腦袋,掉落在了地上,最終被生命之蓮輕輕包裹,融為了塵埃。
然而,他們也看到了那一杆冷冰冰的長槍,洞穿了那個年輕人的心臟!
他的背影漸漸跪下,最後,粉身碎骨!
只留下那槍影,傲立不倒!
封魔殿轟然倒塌,現場一片混亂!
而事後,當精靈們欣喜地從廢墟中挖出昏迷的默默的時候,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那個年輕人的身影了。
很多年以後,精靈水境的主星上多了一尊年輕人的雕像。
年輕的精靈們紛紛聽說了他的故事。
據說他是一個下到凡間拯救了這個宇宙的神明。
現在的默默殿下,就是他親手救下的。
精靈一族永遠不會忘記這位泰坦神族的恩典。
……
超維世界,就在神罰之槍擊中羅南的那一瞬間,一個歇斯底里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是誰?!誰擅自動用了神罰之槍?!」
「啊……啊!」
「你們究竟在做什麼!?」
一頭小獸從沉睡中甦醒,憤怒異常。
更加令人感到恐懼的是,她原本純白色的皮毛,居然變成了緋紅色!
超維世界的強者們看著那頭小獸的影子,紛紛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看到她了。
但是每一次看到她,那種發自本心的畏懼,依然會不斷升起。
這也是為什麼六芒神國在超維世界如此橫行霸道卻始終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因為她是六芒。
「吾主六芒,你的僕人古向您請安。」
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拄著柺杖從天之柱中走了出來,對著暴躁的小獸緩緩跪下,態度恭敬無比。
「古?」
諾婭的聲音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憤怒:「你殺了他?」
「泰坦神族是您最大的敵人。」古平靜地說:「更何況,您和他有了太多的羈絆。」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樣的人了嗎?」諾婭冷冰冰地說。
古咳嗽了一聲:「自以為是的人。」
「所以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能為您剷除一名泰坦神族,能為您剪除這些不應該的羈絆,能為六芒神國的再次綻放做出貢獻,我死的心甘情願。」
諾婭平靜地說:「那你去死吧。」
古點頭:「好的。」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化成了飛灰。
然而他的嘴角,卻是帶著些微的笑意的。他看上去非常滿足,因為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只不過,就在古的身軀完全灰飛煙滅的時候,諾婭突然開口道:
「不過你弄錯了,他並沒有死。」
下一秒,古的臉上頓時充斥著驚愕、憤怒和不甘!
然而解體大法已經啟動,他再也不可能阻止自己的死亡!
在諾婭嘲弄的笑容裡,古徹底死亡!
他死不瞑目!
六芒神國的其餘成員全部都不寒而慄。
他們不知道,六芒會不會因為古的擅自決定而遷怒於他們。
只有羅老虎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諾婭:「他真的沒有死?」
諾婭不耐煩地說:「沒有死就是沒有死!」
「你以為你那個算盡天下的老婆比你還蠢嗎?」
「只有古這種笨蛋,才會以為一杆神罰之槍就能殺了羅南了!」
而後她轉身,認真地衝著六芒神國的所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