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北公然試圖謀殺源的事件,比人們預想中結束的快得多。
或許是因為元兇死在了源的手裡,或許是因為最近一年裡藍海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和遇難者甚廣相比的摩多事件相比,李南北這樁謀殺未遂的案件,彷彿都有些虎頭蛇尾。唯一值得帝國民眾關注的,似乎便是李南北為了擊殺源,而化身的那種怪物了。
一個人類,在眾目睽睽之下,蛻變成了一頭半螳螂半蛇的怪物,已經是嚴重地刺激到了人們心中的道德倫理底線了。
如果軍部連這樣的試驗都在偷偷進行,如果他們連試驗品都無法控制,那麼天知道自己的日常生活裡,是不是也潛伏著這麼一群隨時可能變成怪物的人類?
想想都會讓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普通人覺得心寒。
每天都會有成千上萬封投訴信和恐嚇信飛向第一星區的軍部總部。
而一直被眾人詬病毫無作為的這一屆內閣政府,也終於提起精神,將c類專案是否需要公眾或者第三方的監管,提上了下議院的議程。更多人的目光被這些東西吸引過去了,而藍海機甲聯賽狀告帝國軍部的訴訟案,更像是藍海a4在向自己的觀眾們展現一種態度,而非真正地嘗試贏得這場官司。很快的,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官司就在藍海a4主辦方以一個很莫名其妙的理由撤訴終結。
然而這片星河,這個帝國,在人們看不到的陰暗角落裡,每時每刻都有無數恐怖或者意外或者註定的事情在發生。
比如第一星區某星球生化基地裡,李南北的屍體被標記焚燒,軍部和政府徹底登出了他的生存證明;而與此同時,一份絕密檔案裡,士兵47號悄然出現。
他彷彿一個全新的生命。生機勃勃,充滿希望。
又比如,藍海行省邊陲之地,一片虛空之中,那一場意外的相遇。
……
有著好看眸子的高個兒男子沒有想到,李南北復仇計劃的背後,還隱藏著軍部蓄謀已久的行動。
小小的反抗軍飛船,在第一軍區的超級戰艦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他躲在逃生艙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夥伴們通通變成了齏粉和火花。
他握緊了雙拳,卻無可奈何。
他早該有所警覺的。帝國高層雖然貌似很開明,但和反抗軍有關的東西,便和巫師一樣,都會遭遇最恐怖的摧毀和打擊。
摩多事件,漲潮組織大出風頭;抄襲案,漲潮雖然沒出力,卻也因為羅南而嚐到了不少甜頭;李南北事件,他本來覺得是漲潮組織走向巔峰的一刻——
如果沒有那一艘橫空出世的超級戰艦的話。一切本該如此。
可惜冰冷無情的軌道炮,老謀深算的何思成,都讓年過四十卻還保留著孩子般天真的他夢想破滅。
他一個人在孤獨的宇宙裡漂流了不知道多久。
這種逃生艙如果不是運氣特別好,能撞上路過的飛船的話,恐怕是很難倖免的。
於是他很絕望地啟動了休眠狀態。
他讓自己陷入沉睡,以最低功率消耗逃生艙裡的補給。
可能這一睡,就是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但是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些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吶。
想到這裡,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沁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遠方的視界裡,忽然出現了一艘緩緩航行的飛船!
那是一艘走私船!
在北方三省待過太久,他一眼就能認出所有飛船的底細。
走私船,未必會救他。
他的心情有點忐忑,但是還是用最快的速度,向那艘飛船傳送了自己的求救訊號。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個沙沙沙的頻道里,響起了兩個聲音。
其中一個男聲顯得有些不情願:「小姐,幹我們這行的,最不喜歡的就是節外生枝。」
一個好聽的女聲淡淡地說:「我付給你們雙倍價錢,多帶一個人而已。」
男聲嘿嘿笑道:「您可真善良。」
「這世道,像您這樣的好人可不多啦。這傢伙的運氣簡直是逆天啊。」
兩人談論間,那艘走私船撒開了逃生艙捕捉器,將他的逃生艙抓進了飛船裡。
很快的,逃生艙大門被切開,一陣刺痛的白光閃亮了他的眼睛。
他眯著眼睛,蜷縮的身體微微動了動。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對好看的眼睛。
她戴著口罩,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中年人勉強站了起來,攤開雙手:「謝天謝地,謝謝諸位願意帶我一程。」
「我是……孔雀。」
她伸出手,輕輕地說:「我是……曉。」
……
有些相遇是意外,比如曉和孔雀;有些相遇,卻是命中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