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伯爵書房有些靜寂。
大概是最近莊園內外洶湧的暗流讓很多人不寒而慄,就連平時喜歡碎嘴的僕人都只敢安靜地走過。
所謂鴉雀無聲,大抵如此。
此時的書房只有威爾伯爵和羅南兩個人,正如兩週前,羅南剛剛進入易林莊園的那天一樣。
「適應的怎麼樣?」威爾伯爵是一個嚴肅的男人,從他臉上,你很難看到多餘的表情。
羅南輕輕點頭:「不算太差。」
「之前的事情,我替薇薇謝謝你了。」伯爵沉聲道:「她還是一個孩子,很不懂事,我會親自約束她的。」
所謂的事情,自然是指暗殺的事情。
整個易林莊園,只有威爾伯爵一個人知道羅南的真正來歷。
而整個鋼鐵帝國,也只有三個人知曉內情而已。
所以,也只有伯爵本人知道羅南的實力深不可測。
能在新月活了十四年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被人殺死?
更遑論,他是將軍和夫人的孩子。
想到這裡,伯爵的眼裡竟然有一些溫柔。
……
羅南看不懂伯爵眼裡的異樣神采。
不過聽到這話,按理說羅南是應該高興的。
只是他對伯爵這種態度有些不習慣,同時也不想給那個心地本來不壞的女孩惹麻煩,於是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放在心上。」
伯爵微微頷首:「所以,今天你的來意是?」
羅南直截了當:「我想要知道你們到底準備怎麼安排我。」
伯爵笑了笑,臉上飽經風霜的皺紋全部擠在了一起。
「其實,你大可不必那麼抗拒將軍。」
「或許將一個兩歲的孩子丟到新月那種地方非常殘忍,但是換一個角度來看,他畢竟頂住了最大的壓力,讓你活了下來,並且在十四年後的今天,替你的越獄抹掉了所有的痕跡。現在除了新月的獄警,根本沒人知道所謂的逃犯長什麼樣。」
「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最後一句,威爾伯爵的語氣帶著一絲尊敬。
羅南知道,那隻老虎是這個帝國軍部的驕傲;他帶兵的確很有一套,類似威爾伯爵這樣的部下,數不勝數。
只不過這一切和他沒關係。
所以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伯爵。
後者苦笑一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思說:
「等到這次的事情結束,我會送你去【青色環島】,距離博寧區大概一千公里的行程,磁懸浮軌道車也就半小時的車程。」
青色環島?
羅南有些驚訝:「你想讓我去讀書?」
伯爵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難道你不願意嗎?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是秘密可不能成為你在易林莊園的安身立命之本,你終究是要融入這個世界的。」
「青色環島上有翡翠星圈最好的中等學府——博寧學院,薇薇也在裡面進學。我希望你可以在那裡補充一些基礎知識,如果能考上大學甚至是優秀的大學,更是我非常樂意看到的。」
羅南有些沉默。
他不抗拒進修,只不過他不認為自己能在學院裡學到什麼東西。
以他的超級智商和學習能力,新月監獄的圖書館裡所有知識都被他汲取完畢。只不過這種話,恐怕別人是不信的,羅南也不會輕易吐出口。
不過話說回來,大學這兩個字倒是讓羅南想起了什麼。
「就算沒辦法考上大學,能結交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伯爵輕聲說:「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但目前帝國的貴族子弟,都是這麼個通行的路子。很多人上大學,也只是結交一些未來可能用得上的人脈資源而已。」
羅南當然明白他的好意。
他只是疑惑地問了一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書房裡的氣氛頓時將至冰點。
威爾伯爵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意思。」
「將軍只是把你丟給了我,原話是:【隨便你怎麼處理。】」
羅南笑了笑,他衝著威爾伯爵鞠了一躬:
「謝謝,我知道了。」
旋即他緩緩退出書房。
威爾伯爵面色複雜地看著羅南離去的背影,一直想說的那句話,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
離開伯爵書房之後,羅南便徑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於前路,他已經問的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