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安排對於羅南來說有點意外,從小到大,他一直沒有搞清楚那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父親的意圖。那個男人就像一座沉默的大洋一般深不可測。
自己可是巫師的孩子!
在這個對巫師深惡痛絕的國度,起碼對平民來說,但凡有誰沾到巫師這兩個字,就必死無疑。
因為在最終之戰之前,巫師和精靈聯手統治了這個宇宙足足三千年的時間!
而在那段被人類稱為黑暗時代的歷史中,人類是天然的奴隸。
這一切一直到最終之戰才得以解決。
儘管如今的宇宙格局已經不同於往日,人類的鋼鐵帝國牢牢佔據了東部星域,和巫師聯盟的西部星域隔著【大漩渦】遙遙對望,暫時兩不侵犯,但是敵對的態度依然是空前絕後。
羅南的母親就是巫師。
兩歲那年,他親眼看到她被燒死。
是那個男人親手點的火。
那個時候羅南只有兩歲。但他卻清晰地記得每一幕。
因為他是個穿越者。
他始終記得自己初來到這個世界、發現自己是個嬰兒時的巨大恐慌!
儘管在另外一個世界,他是令很多人談之色變的瘋子——也有部分崇拜者認為他是史無前例的天才。但當自己的靈魂融入那麼幼小、彷彿隨時有可能死去的肉體的時候,他真實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而在這個時候,是那個有著太陽一般溫暖笑容的女子撫平了他的恐慌。
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最初的兩年,羅南都是看著她的笑容沉入夢鄉之中。
地球上孤兒出身的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麼是母親。
然而好景不長,兩歲那年,她的身份暴露;他為了自己的家族、仕途或許還有事業,親手一把火燒死了她。
那一幕,羅南永遠也不會忘記。
然後他就被送到了新月監獄,刑期是終身監禁。
沒有審判、沒有聽證,直接打入永不見天日的第七區!
十四年,他都沒來看自己一眼。
他們都說他是一隻老虎,帝國上下,無人敢掠其鋒芒。
但是在羅南眼裡,他只是一個懦夫。
羅南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他不想去猜那隻老虎這麼安排自己的用意——半流放?另外一種形式的監禁?這都無所謂。
既然自己活了下來,就必須好好活著。
有一些事情,他必須去完成。
他輕輕蓋上懷錶,長出一口氣——
新月監獄裡還有很多舊事未了;帝國第二軍區總司令的官邸還未曾拜訪;那片據說很美麗,有會飛的獨角獸和天馬的西部星域,他也沒有去看過。
這些事情都很重要。
不過看起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在莊園中立足下去。
羅南看著遠方一輛rx驅逐者轎車緩緩駛入莊園,有點頭疼地站了起來。
這小妮子對自己的敵意怎麼這麼重?
我來這個莊園也沒幾天吧?也沒做過冒犯她的事情吧?為什麼每次看到自己跟看到了殺父仇人似的……羅南心頭納悶。
驅逐者緩緩在不遠處的草坪外停下。
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翩然走下,她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精緻的彷彿瓷娃娃一般。她的身材有些嬌小,但是臉蛋十分招人憐愛。莊園裡的所有人都喜歡她。
不包括羅南。
因為就在他入住易林莊園的兩天時間裡,她給羅南找了三次麻煩。
「第四次。」羅南默默站了起來,看著薇薇笑吟吟地走過來,大腦開始飛快思考各種可能性。
「羅南表哥。」
薇薇甜甜一笑:「今天是我閨蜜克里斯汀的生日,她邀請我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以往都是我一個人去的,畢竟莊園裡沒有和我同輩的人。但現在不一樣啦,你剛到博寧區,人生地不熟,也沒多少朋友。」
「不如和我一起去參加宴會如何?反正今晚父親也不在莊園裡吃飯。」
少女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真誠的期盼。
「演技可以。」羅南心中暗暗打了個九分,剩下一分是因為這樣的舉動太反常了。
「好。」他點了點頭。
似乎是詫異於羅南如此爽快的態度,薇薇愣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再次甜甜一笑:「晚上六點,我派司機來接你。」
說罷,她微笑著轉身離開。
羅南看著她嬌小的背影,聳了聳肩:
「鴻門宴還是下馬威?」
「無所謂了……」
確實。對於一個在新月監獄生存了十四年的人來說,這些貴族後裔們的小打小鬧,再誇張也不過如此。
「希望能有一些額外的收穫吧。」羅南掂了掂胸前的懷錶,最終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
天色暗的很快。
晚上六點,rx驅逐者準時地停在了莊園門口。
宴會就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