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相:看不見的對手 第1節

指定目擊者 午曄 第1頁,共2頁

春意盎然的農林大學人工湖邊,芳草地上開滿野花。鴨子在翠綠的湖水裡游弋,低頭看看成群結隊的紅色金魚,慵懶地扭動肥胖的身軀上岸,到自動投餵裝置那裡大快朵頤。

坐在長椅上,肖夢傑耷拉著腦袋,一臉滄桑。羅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默默站在他身後,偶爾掃一眼手機上有沒有來自顧依珩的新訊息。一陣風吹過,湖中噴泉的水柱化作一片細雨打在他們的頭上和臉上。兩個人卻不為所動,如同石化了一樣。

「羅老師……」應佳妮跳下單車,斜挎著書包跑過來,喘著粗氣。「傑哥,怎麼啦?顧醫生怎麼了?」

剛下課就接到羅琛的電話,說肖夢傑在鬧小情緒,顧醫生受了傷,心理所不知道亂成啥樣了。她從教學樓門口薅了輛單車往這裡趕,一路上沒琢磨明白羅老師這些前言後語之間有什麼聯絡,只覺得情況非常不好。

「你幫我勸勸吧。」羅琛低聲給她講了事情大概的經過。

「不是吧?侯逸翔不可能是打人的兇手嘛。」應佳妮覺得腦子裡更亂了。

「他當然不可能是兇手!」肖夢傑扭頭,臉紅通通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這事還沒查清呢嘛,你不要自己給自己牛角尖鑽。」羅琛擺手示意應佳妮幫忙安撫一下肖夢傑,自己退到湖邊的大石頭後面接闞文哲打來的電話。離開心理所時,他一邊追肖夢傑,奮力把那小子拽回學校,一邊發訊息讓闞文哲快去中心醫院看看顧依珩。把受傷的她完全交給孫浩清照顧,總讓羅琛覺得不太放心。

「吶,你別哭鼻子啊。」應佳妮掏出帶著香味的紙巾遞給肖夢傑,「侯逸翔的手錶在現場,不能說打人的就是他。或許他也是正好路過呢。」

「如果他看到了受傷的甘偉豪,為什麼當時不報警?」肖夢傑吸著鼻子反問,「金子東和方以瑞是因為破壞了基地的探頭,被抓住肯定要挨處分。即使翔子只是目擊者,他怕是也有不能說出來的理由,所以才沒有報警。」

「也可能只是不想被捲進可怕的案子裡?」應佳妮知道自己的說辭沒多少說服力,連她自己都不信。毫無疑問,侯逸翔是捲進某件恐怖的事情了,不然就無法解釋圍繞著他發生的一件件咄咄怪事。

「你們先別忙著瞎猜,先冷靜下吧。」羅琛回到長椅邊,臉色難看得像得了重病。「我去趟劉凱那裡,你們下午要好好上課。不管出啥事,別耽誤了學習。」

「您沒事吧?」應佳妮注意到他發白的嘴唇,「剛剛是闞老師打來的電話嗎?顧醫生怎麼樣了?」

奇怪了,羅老師這個節骨眼去劉工程師家做什麼?這種時候應該是去看顧醫生才對呀。因為有闞老師在,他不想當電燈泡?不對,羅老師不是那種人。他肯定有事瞞著我們,很大的事,看他臉色和聲音都變了。

「那個,顧醫生的事,你們不用擔心。」羅琛勉強應付幾句,騎著應佳妮騎來的單車跑了。

「怎麼搞的?」肖夢傑的滿腹牢騷被羅琛的古怪行動嚇得沒了影兒。

「打不通啊。」應佳妮撥通顧依珩的手機,電子音提示對方已經關機。「肯定是出什麼事了,羅老師不想讓咱們知道。」

「他們總是這樣。」肖夢傑懊惱地站起來,拉住應佳妮的手,「我知道劉工家在哪裡。走!去揭穿他們。」

兩個人急匆匆跑向農林大的側門,迎面卻遇到同樣一頭是汗的甘偉豪。

「我正要去找你,管你們下一屆的學妹要到了你的電話。」他幾步跑到肖夢傑面前,「侯逸翔是你老鄉對嗎?我剛剛知道。」

「你……有啥事?」肖夢傑不知道他的用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有件事,沒法對老師們說。」甘偉豪示意他們跟自己到一旁的樹蔭下再聊,免得站在路中間太扎眼,還影響來來往往的其他人。「你和侯逸翔很要好對吧?」

「你到底要說啥……」

「我不太相信是他打了我。」甘偉豪抬起袖子擦汗,「說不定他看到了什麼。他……嗯……我剛知道原來大家經常提到的,入學後不久墜樓的同學原來叫侯逸翔。你們關係很好,他從沒提到見過我?」

「沒有,如果他提過,也就輪不到金子東搞這些是非了。我肯定會向老師彙報的。」肖夢傑愈發懷疑甘偉豪來找自己的目的。

「甘同學,你是不是已經恢復記憶了?」應佳妮問道,「你剛說有什麼事不能跟老師說?」

「我還是想不起被打的經過。」甘偉豪很認真地說,「不過我大概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半夜跑出去了。這事……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一定替我保密。」

「什麼事那麼神秘?」肖夢傑皺眉。

「事情得從我高考之後說起。」甘偉豪開啟手機登入自己的雲盤,在很多照片裡翻找。「唉,也是我自己不著調。在來學校報道的前幾天,我和幾個同學出去瘋玩,喝了點酒,回家時把樓下一輛私家車的後視鏡給掰下來了。」

酒醒之後的甘偉豪戰戰兢兢,想著樓下有攝像頭,自己一定會被逮住。就這樣提心吊膽地過了好幾天,沒任何事發生,只見到車主在樓下廣告欄貼的尋找目擊證人的啟示,上面寫著監控失靈,硬碟資料丟了。甘偉豪一面慶幸自己躲過一劫,一面為監控突然失效感到奇怪。

轉眼就到了要來學校報到的日子。因為他家距離大學城開車只需要5個小時,甘偉豪的父母早就打算親自送孩子到學校,順便拜訪老師,也看看被各種新聞吹得天花亂墜的「良好學習環境」。出發前一天晚上,甘偉豪收到資訊說樓下快遞櫃有他的包裹。不記得自己買了什麼東西,他還以為又是同學、朋友寄來的禮物。

「被放在快遞櫃裡的是個只有手機一半大的盒子。」甘偉豪給肖夢傑他們看照片,「瞧,沒有收件人地址和發件人姓名、地址,只貼著列印出來的我的名字。」

紙盒裡裝著個小鐵盒。鐵盒上貼著一張照片。壓在盒子下的,列印出來的便條指示甘偉豪把鐵盒帶去學校,表示會有人去取。如果他不聽話,或者擅自動鐵盒裡的東西,照片就會被髮給車主。

「就是這張,把我的臉照得還挺清楚。」甘偉豪放大他翻拍的照片,「一看就是監控拍下來的。不知道為啥車主去查時資料丟了。」

「你跟家長說這事了嗎?」應佳妮問他。

「我可不敢說。」甘偉做出苦惱的樣子,「我爸是個暴脾氣,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輾轉反覆一夜沒睡著,始終不敢對家人開口的甘偉豪把鐵盒子塞進行李箱,惴惴不安地踏上了求學路。

「你把盒子交給誰了?」肖夢傑問。

「記不起來了。」甘偉豪說,「我到了學校以後,天天為這個破盒子發愁,怕被別人發現一直帶在身邊。我記得被打那天下午,訓練結束時,它還在我褥子下壓著呢。後來的事我就記不起來了,直到被救。等身體好一些了,我想起這事,到處都找不到盒子。」

「被人拿走了?」

「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是,那天晚上我跑出基地,是接到了什麼人的信兒,去交這個盒子。」甘偉豪說,「我受傷也可能和這事有關係。」

「軍訓基地裡不能用手機和電腦,別人怎麼給你傳信?」肖夢傑越聽越覺得嚇人。

「那我就記不起來了。小紙條?」甘偉豪摸摸腦後,「能想起來就好了。」

「打傷你的人也許就是去取盒子的人。」肖夢傑問他盒子裡有什麼。

「我偷偷開啟拍了照片。」甘偉豪按手機,「看,就是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液體。不知道為什麼讓我帶到大學城來。」

「看著和我媽用的香水差不多。」肖夢傑估算一下,「不過這瓶子比香水瓶可小多了,也就……20毫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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