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指定目擊者 午曄 第2頁,共2頁

「你去溫泉會館幹什麼?」羅琛知道那是大學城外邊緣地帶的一處高階會所,學生根本去不起。

「他是去找我。」李瑤說,「應該說是我打電話叫他去的。我跟你說過,我一個同學來附近的城市出差。他住在溫泉會館。我們的聚會就安排在那裡。方恆不到8點就來了,和我們一起唱歌一直到12點多。結果太晚了,我們又喝了不少酒,所以就在會館住了一宿,今天早上吃過早飯才趕回來的。很多人都能作證。」

「方恆並不是你的大學同學。」羅琛較真,「你為什麼叫他去聚會。」

「我的同學們想見見我的男朋友。」李瑤說,「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妥。」

「你的男朋友不是於定海嗎?」

「哦,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明說吧。」李瑤做出攤牌的架勢,「於定海是和我談過戀愛,我們沒有正式分手但是我早就決定要和他分開了。我沒有向他提起是因為現在大家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如果跟我鬧我會很彆扭。在我的設想裡,畢業是個重新開始的好機會。方恆也同意我的想法。」

「我不想和於定海打架。」方恆說,「我和李瑤已經正式交往3個多月了。我們還沒跟雙方父母提起。在學校裡也決定暫時保密。不過各自的一些朋友是知道的。」

「於定海前一陣子不是向你求婚了嗎?」羅琛問李瑤。他發現他果然並不怎麼了解這些每天接觸的朋友。

「那是他一廂情願。」李瑤說,「於定海從一開始和我交往就是另有目的的。我心裡很清楚,不過當時我剛和之前的男朋友分手,對他的印象也不錯,所以雖然家裡反對,我還是接受了他。但是後來我才發現,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個詞是‘人生計劃’,羅琛,這個你應該知道。」

「那是他的口頭禪。」

「不是口頭禪這麼簡單。」李瑤說,「對於定海而言,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他人生計劃的一部分。我也是他計劃裡的一部分。現在我才知道,錢妍也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他辭職是因為他不想在二線城市繼續發展,來北京讀書是想畢業後在這裡工作。他家裡無法負擔他的支出,所以他需要錢妍。我相信他根本不愛她,當然他也不會愛我。我作用是幫他在這裡定居,找到工作,所以我不確定在完成我的使命後,會不會被他從人生計劃裡刪除。」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羅琛說。

「你還不明白嗎?錢妍就是最好的例子。」方恆說,「她對於定海已經沒用了,而且成了他前進道路上的障礙。於定海早就下了決心要甩了她。」

「我覺得他也許真的是喜歡李瑤。」羅琛說。

「他從不會真心喜歡任何人。」李瑤說,「羅琛,你和於定海住同一間宿舍,是不是見過一些寫著各種符號的小本子?」

「對啊,今天警察在他書架上找到幾個那種本子。」羅琛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你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李瑤說,「是他的人際交往支出。他會記下和任何人交往的每一筆支出。當然他用的是一些縮寫符號。」

「你等等!」羅琛翻手機,「我拍了幾條張照片,‘去年9月12日,y,45(fl)’,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y代表我,李瑤。」李瑤說,「45是他給我花的錢,fl大概是買花吧。反正就這個意思。」她苦笑,「我原來也不知道他有這個習慣。大概去年11月的時候,我們大吵了一架,我提出分手。於定海跑回宿舍拿了兩個本子,一筆筆給我算他在我身上的顯性支出。還好他沒把隱形成本、機會成本都給我算進來。」

「他什麼意思?」羅琛驚訝地問。

「他讓李瑤還錢。」方恆鄙夷地說,「把他花在她身上的錢都還給他,多少來著?」他問李瑤。

「一共是5684元3角。」李瑤說,「他很大方地說生日禮物他沒算進去,讓我不用還了。我當時就決定不能再和他繼續下去,這個人太可怕了。第二天一早,我把他送我的禮物,只要還能找到都打了包,打算和錢一起還給他。但是我銀行卡里的錢不夠,所以我去找方恆借錢。」她看著羅琛意味深長的眼神,不高興地說,「我和方恆一直是好朋友好吧!」

「我才知道世上還有這麼荒唐的事情。」方恆說,「我告訴李瑤不必搭理他。還什麼錢啊,他是不是男人!我跟她說,如果於定海敢糾纏她,我替他出氣。結果我們還沒商量好怎麼出氣,那混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又是道歉,又是哀求,說自己不冷靜,說自己不是人,讓李瑤原諒他。也是,他的人生計劃關鍵一步還沒實現呢,他怎麼捨得扔掉籌碼?」

「我已經打定主意和他分手,但是考慮到他會鬧得我不得安寧,所以我只是跟他說下不為例。」李瑤說,「不過從那以後他每次約我吃飯什麼我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堅持aa制。他送我禮物,我也是能不要就不要。而且我已經把我的態度告訴我爸爸了。因為於定海找過他幾次,讓他幫忙找工作,還有留校的事。我告訴我爸爸不要管他。」

「於定海沒有察覺到你的想法嗎?」周處長問。

「我覺得他有所察覺。」李瑤說,「不過無所謂。」

「我在本子上看到很多縮寫。」羅琛繼續翻手機,「比如c,mjj,zjj,lk,sy等等。」

「c代表羅琛你。」李瑤說,「mjj應該是馬嘉嘉。zjj好像是他師妹張京京。lk……我不知道,劉凱嗎?sy……不知道,反正都是和於定海有來往的人名縮寫。」

「還有我的事?」羅琛吃了一驚。

「是啊,你記得你去年打球扭傷腳踝,於定海送你去的醫院還幫你墊付了醫療費吧。」

「醫療費我都還給他了啊。」羅琛說。

「但是打車的費用,包括他自己打車回來的費用都記在你頭上了。」李瑤說。

「他……我每次得了獎學金請他吃飯他記下了嗎?」羅琛不由得怒從心起。

「那倒沒有,你請他吃飯是你自願的。」李瑤說,「於定海就是這種人。」

「馬嘉嘉又欠於定海什麼了?」

「她和於定海之間的故事可夠寫一個葷段子的了。」李瑤冷笑。

「什麼意思?」

「馬嘉嘉的論文一大半都是於定海幫她寫的。」李瑤說,「當然他不會免費服務。我和於定海之所以會吵翻就是因為發現他揹著我和馬嘉嘉出去。嗨,我懶得說那種噁心的事,你可以自己去問馬嘉嘉。」

「我看你和馬嘉嘉的關係還不錯嘛。」羅琛說。

「面子上過得去。」李瑤說,「你也知道,馬嘉嘉是出名的交際花。和她有關係的男生夠組一隻籃球隊了——只要對方對她有點用處。這一點和於定海倒是般配。」方恆在一旁點頭表示同意。

「這麼熱鬧聊什麼呢?」劉榮推門進來,讓羅琛幫他列印下午需要用的表格。

「還是於定海的事。」李瑤說,「好在兇手抓住了。大家都可以安心了。」

「你們沒看警方最新的通報嗎?」劉榮點開手機上的社交客戶端,「那個叫錢妍的女人不是真兇。」

因為於定海堅決地要分手,錢妍昨天晚上和他起了爭執。於定海動手打錢妍,她還擊的時候失手用保溫杯打破了於定海的額頭。這些已經得到證實。但是法醫檢查屍體時,在於定海的頭部發現兩處傷口。一處在額頭,是錢妍打的無疑。但另一處在後腦,兇器是賓館房間裡的一個厚玻璃做的裝飾花瓶。花瓶上沒有錢妍的指紋,這符合她的口供——她用保溫杯打倒於定海之後就跑了。後來聽說死人了才回來自首。

「兇手另有其人?」羅琛的腦子又亂了,忍不住看著方恆。

「剛說了,我有不在場證明!」方恆急了。

「肯定是有人想害你。」李瑤對男友說,「到底是誰殺了於定海呢?還有,剛剛給我發訊息爆料的又是誰?」

「害方恆?誰?為什麼?」劉榮以愣。

「沒什麼,我還是去把這玩意交給警察吧。」羅琛掏出染血的紙籤,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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