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指定目擊者 午曄 第1頁,共2頁

「您該不會想給贖金吧?」肖夢傑詫異地看著齊暉。

「我哪有那麼多錢。」

「所以得報警。」肖夢傑再次舉起手機,再次被齊暉按住。

「你先別……」齊暉奪過他的手機放在一旁,「昨天吳捷被害,今天公司被黑。我得好好想想,在生意上的罪過什麼人,再說怎麼應對。只怕糊里糊塗報警,對方會變本加厲地出手。」

昨天的事和今天的事有關係嗎?肖夢傑覺得有點說不準。雖說接連出事,不可能一點關聯沒有,但兇手既然有能力搞炸彈,為什麼不直接端了公司,而是換了駭客的招數?他肯定不是為了得到一百萬,那銀行賬號八成是假的,不然報給警察一查就知道開戶的是誰,就能抓住他。還是說他吃定齊暉不會報警?

「那找基地的計算機工程師幫忙?」肖夢傑建議。

「我們公司的系統外包給另一家it公司在維護。他們這幾天在外省團建,明天回來。還好我的便攜電腦沒接入公司網路。」齊暉扶著桌子,「等明天工程師回來在處理吧。」

「你就聽學長的吧。」應佳妮伸手抓住了肖夢傑的胳膊,「咱們也該回學校了。」見他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走吧,我三點半還有課呢。」

「你不是沒課嗎?」被她一路拽著跑出公司,躲到路邊的大樹下,肖夢傑還是滿腦子問號。

把手指壓在嘴上示意他別說話,應佳妮坐在馬路牙子上,開啟書包裡的電腦,抽出數碼筆。

「你是看到了……」肖夢傑見她全情投入地在記事本上描繪出各種方向的線條,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怕打擾到她。

十幾分鍾過去了,應佳妮的額頭冒出些許細小的汗珠。記事本上的圖畫已經能看出大概。一間類似實驗室的房間,頭頂有一排圓形吸頂燈,靠牆是幾個試驗檯。臺子上擺著的「立方體」和「圓柱體」應該是儀器裝置。

「要不要去顧醫生那裡?」肖夢傑小聲問。

「房間擺設不想人像那樣複雜,我能畫得出來。」應佳妮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片刻,在一個實驗臺上的一個大立方體裡畫出了幾根手指。

「只有手指?」

「嗯,只有三根手指,可能是模型。」應佳妮在「收」上畫出很多線條,「手指放在盒子裡,有好多管子接在上面。還有水……不,應該說是液體。盒子裡都是液體。手指頭的標本?」她看到的手指,每一根都是近乎透明的,血管和骨骼都能看清,有點滲人的感覺。

應佳妮在手旁畫了個小圓柱體,「這邊有個小瓶子,看著像校醫院常用的藥瓶。還有……」她放下畫筆,一臉困擾,

「不會吧!」肖夢傑驚訝不已。滿是液體的大盒子,很多管子,一部分的肢體,那是……齊暉和吳捷該不會是在……難道說兇手是因為這個?

「你想到什麼了?」應佳妮推他。

「也許是我想錯了,但你看到的很像是在克隆動物。」

「有可能。」應佳妮點頭,「基因公司嘛。」

「不,你不懂,全世界已經禁止私人公司做克隆實驗了。」肖夢傑一個勁兒地搖頭,「自從幾十年前有了克隆技術,擔心技術濫用的爭論就沒停過。但是克隆器官確實救了很多病人。醫生們希望克隆手腳可以幫殘疾人恢復健康。」

「但是我不想看到克隆的我出現。」

「對啊,所以克隆人必須被禁止,但技術這玩意一旦發展就容易過界,只能由各國的專門機構嚴密控制。」

「就像ai,唉。」應佳妮想起自己的遭遇。

「是啊,管那麼嚴都沒法避免出事,不管早就亂套了。」肖夢傑託著腮,「不過你看到的未必是齊暉學長的公司。我不記得公司裡有這樣的實驗室。而且為啥要克隆一隻手?怪了。」

「不知道我看到的究竟是來自什麼人的意識。」應佳妮合上電腦,「齊暉和吳捷兩位學長三年前畢業,應該沒參加ai的篩查。」

「不,他們是我們學校聘的課外導師,也得每學期去被ai掃描。」

「所以我看到的這些,本是什麼人在哪裡看到的呢?」應佳妮閉上眼睛繼續回憶,「你們做生物實驗,會用到動物吧?」

「兔子,青蛙,老鼠,你看到實驗動物了?」

「不是,是動物的畫,很多畫攤開在試驗檯上,上面寫著我看不懂的文字。」應佳妮在草圖上寫下一串字元。

「這是拉丁文,我也看不懂。」肖夢傑臉紅。

「你們怎麼坐在這裡?」揹著電腦的劉凱走下計程車,抬頭看前面的小樓,「就是這家公司被人黑了?」

「您怎麼來了?」肖夢傑起身。

「我給劉工發了資訊,請他過來。」應佳妮拍拍褲子上的灰。

二樓辦公室,齊暉坐在沙發上發訊息,見他們幾個進門,驚訝的神色中透出些許警惕。「你們不是要上課嗎?這位是……」他看一眼劉凱工作服胸前的logo,「心理所的老師?」

「劉工是工大計算機系高材生。」應佳妮介紹,「我想他沒準能破解駭客的攻擊。如果能幫您恢復電腦,也就不用等明天,更不需要報警那麼麻煩。」

「勒索病毒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劉凱信心十足,「就算有變種也很容易破解。」

「這個辦法好。」肖夢傑暗中佩服應佳妮。不報警可以說怕對方報復,齊暉總不能拒絕修復電腦系統。

「那……您試試看吧。」齊暉遲疑片刻,「伺服器在地下室機房。」他帶著劉凱下樓,肖夢傑跟了過去。應佳妮覺得那麼多人擠在機房幫不上忙還添亂,於是退出公司,到外面透透氣。

修復伺服器怎麼也得個把小時,電子地圖提示應佳妮往南走五百米有個咖啡館。她聽著語音導航一路溜達過去,抬頭以為自己又有了幻覺。咖啡館的落地玻璃窗裡,曾經與齊暉吵架的研究生坐在一張圓桌旁。闞文哲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杯熱茶,見她在外面,先是一怔,隨即招手示意。

「您說不認識他。」滿腹狐疑地走進店裡,應佳妮按了兩下桌上的led屏,給自己點了一杯抹茶卡布基諾,又叫了三杯紅茶拿鐵的外賣,要求送到齊暉的公司。

「苗靖,政法大學博士生。」闞文哲告訴她自己也是剛找到小苗的聯絡方式,把他約了出來。

擔心學生再被捲進禍事,吃過午飯,闞文哲在宿舍樓門口堵住了章楠。一問才知道,苗婧在聯絡各個大學的學生會幹部,請他們找到校內在創業基地打工的同學做問卷調查。他的理由是自己的論文要寫合同法相關的題目。章楠覺得苗靖個人的事不該動用學生會,只是礙著介紹他過來的研究生學長的面子,勉強答應幫忙。闞文哲下載了他手機裡的問卷,乍看沒什麼問題。

工作過幾年的人不像學生那樣容易被說服。闞文哲回到辦公室便設法聯絡了苗靖的導師,得知他根本沒有接類似的專案。他的導師研究刑法,所以苗靖即使做論文也不會是合同法的題目。為了把問題搞清楚,闞文哲要來了在創業基地法務中心做志願者的苗靖的電話,以幫忙找學生做問卷為由,約他出來談談。

「我是想調查清楚再和老師們商量的。」苗靖攪拌著面前的咖啡,「我已經不是小本科生了嘛,不能有點事就告老師。」

他坦言自己的問卷另有所圖,目的是找到足夠多的「受害人」。從讀研開始就在創業基地做志願者,苗婧很喜歡這份工作,喜歡基地裡相對單純的環境。所以上個學期末他看到法務中心郵箱裡的一封匿名郵件時,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

「郵件我一直留著。您可以看看。」苗靖把手機遞給闞文哲,「大體上是揭發一些創業公司剋扣給學生的補助,私自延長工作時間,甚至把學生轉籤給外面的民營公司做苦力。」


作者「午曄」的其他小說

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