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法庭辯論

性之罪 何家弘 第2頁,共2頁

「沒關係!只要老師愛吃就行!」

「謝謝老師指點!」宋佳裝模作樣地按京劇裡的樣子行了個大禮。

「不必多禮!就行三次吧!」洪鈞也以同樣的口氣說道。

宋佳果然又行了兩次,然後畢恭畢敬地說:「學生愚昧,尚有一事不明,望老師指教!」

「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你問吧!」

「學生不知那陸伯平於北京站脫身之後逃往何處,還請老師明示。」宋佳得意地看著洪鈞。

「這個嘛……」洪鈞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宋佳撇了一下嘴說:「一到關鍵時刻就有人救你!我懷疑你是不是真有什麼特異功能啊!」

洪鈞又笑了:「這叫‘吉人自有天相’!不過,等客人走後,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宋佳半信半疑地轉身向門口走去。她開啟房門一看,來人是陸婷,便把她請進門廳,問道:「你找洪律師有事兒?」

「不!宋佳姐,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陸婷的心情似乎很不平靜。

「那就到我的辦公室來吧。」宋佳領著陸婷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陸婷在走過洪鈞的辦公室門口時,有禮貌地停下來和洪鈞打了個招呼。

進屋後,宋佳關上門,讓陸婷坐在椅子上,問道:「又出了什麼急事兒?怎麼也沒事先打個電話過來?」

「倒不是什麼急事兒。只是我覺得在電話裡說不太方便,就冒昧地來打擾了。真不好意思!」

「沒什麼!說吧!」

「昨天晚上,我媽挺晚才回家。她說是我爸請她出去吃飯了。然後她交給我一個存摺,說是我爸給我的。」

「多少錢?」

「10萬塊!」

「真不少,看來你爸的心裡還真有你這個女兒!可問題是他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是啊,這也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這兩天聽了洪律師講的情況,我覺得我爸犯的罪過不小。我不知道他給我的這筆錢是怎麼來的,我是不是可以留起來,所以才來問你。宋佳姐,最近的事情把我弄得暈頭轉向。我現在特沒主意!雖然咱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是個熱心人,心眼兒又好,我願意聽你的。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這個存摺交出去?」

「交出去當然省事兒,可先得看看有沒有必要。這事兒我也拿不準,你最好還是去問問洪律師。他也是個可以信賴的人。跟他講,沒事兒!」

「我知道洪律師是好人。可不知為什麼,一要跟他說話,我心裡就特緊張。其實他的樣子並不厲害,說話也挺和氣,可就是讓人緊張哦。」

「這我知道。你呀,就是老覺得他是個人物,挺值得你尊敬的。所以你要跟他說話的時候,老跟讓首長接見似的,自然就覺得緊張。不瞞你說,我一開始也這樣。老覺得他比我高出好幾個層次,每次要跟他說話之前都得使半天勁。後來我想開了。我累不累呀?他有他的本事,我有我的長處。你猜怎麼著?只要你在心裡覺得跟他平起平坐了,再跟他說話就不緊張了。我現在跟他說話就特隨便!我還告訴你——」宋佳壓低了聲音對陸婷說,「這些男人,只要你不把他當成個人物,他也就不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男人和女人都關心自己的形象,可是關心的角度不同。女人最關心自己的形象是不是漂亮,是不是有魅力;而男人最關心自己的形象是不是能表現出他的身份和層次。這是天生的差別。所以,當你和男人接觸的時候,甭管他地位多高,甭管他多有身份,你都得想辦法幫他放下架子。特別是和你經常接觸的男人,包括一起工作的男人。如果他一天到晚都端著個架子,而你又一見他面兒就緊張,那你們倆都得累死!相反,你跟他開開玩笑,甚至吵吵架,那你們倆就都會覺得輕鬆愉快。當然,玩笑不能太過分,吵架也不能弄假成真,關鍵是要把握好尺度!」

「宋佳姐,你可真行!你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呀?」

「都是我在實踐中摸索出來的!這些年,我淨給男人當秘書了。不過,你也得看對方的人品。如果那男人本來就是個色鬼,有事兒沒事兒都想佔你點兒便宜,那你可不能跟他開玩笑,你自己先得把架子端起來。另外,對於那些看不上眼的男人,即使他職位再高,你也沒必要去跟他拉平關係。我剛才說的那一套,都是對你喜歡的男人!」

「這麼說,洪律師就是你喜歡的男人嘍?」陸婷笑嘻嘻地說。

「你可真會鑽空子!」宋佳假裝生氣地說。

「說真的,宋佳姐,我真羨慕你!你又有本事,又有福氣!我看得出來,洪律師也很喜歡你。」

「嗨,你是不知道,誰家都有本兒難唸的經!我在他的眼中,就是個影子,頂多算個替身!」宋佳感慨萬分地說。

「什麼替身?誰的替身?」

「咳,我這事兒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還是說你的事兒吧。」

「我的命真是太苦了!昨天晚上,我媽還跟我聊了半天夏哲的事兒。聽那口氣,她現在不同意我繼續跟夏哲交朋友了,而且我覺得她有些話沒有說出來。她說想帶我回安徽老家住幾天,一來看看我姥爺,二來想跟我好好聊聊。我估計她肯定要談我和夏哲的事情。宋佳姐,為什麼這世界上的倒霉事兒都落到了我的頭上?」陸婷的眼圈紅了。

「小婷,別傷心!你是個好女孩兒,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生活中的幸福!對了,洪律師一會兒還有事兒呢,咱們先過去問問他吧!」

陸婷點點頭,掏出手絹擦了擦眼睛,然後跟在宋佳後面走進洪鈞的辦公室。

洪鈞熱情地讓陸婷坐到沙發上。宋佳把陸婷的問題講了一遍。洪鈞想了想,說:「我認為你可以先等一等。當你父親的問題受到審查時,你再向有關的機關報告。如果這筆錢是你父親的合法收入,那你當然有權支配它。如果這筆錢是你父親的非法收入,那它就成了贓款,你就不能使用也不能儲存了。你先等一等吧!假如日後需要的話,我和宋小姐都可以為你作證!」

「謝謝洪律師!」陸婷起身告辭了。

送走陸婷之後,宋佳回到洪鈞的辦公室。

洪鈞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陸婷還不知道哪!」

「她不知道什麼呀?」

「她和夏哲的兄妹關係啊!」

「什麼?陸婷和夏哲是兄妹?真的呀?難怪她媽要跟她好好談談哪!這對她可絕對是個打擊!太殘酷了!真沒想到,這個案子裡的事情這麼複雜啊!」

「還有更復雜的呢!」

「哎,你別轉移話題,我可還等著聽你的答案呢!」

「你彆著急,咱們再聽一遍陸伯平和方瓊的電話錄音。」洪鈞開啟了錄音機。

…………

「喂?」

「喂!伯平,是我!」

「噢,親愛的小姐,什麼事兒?」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快拿下來了!這種事兒急不得呀!」

「可我心裡老不踏實。你知道,那個姓洪的不好對付!我擔心不光這事兒要壞,就連咱們那些事兒也要……」

「你說話得注意點兒!」

「這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大個兒頂著!只要你沉住氣,咱就能渡過這個難關。好啦,黑暗即將過去,曙光就在前頭!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

洪鈞關上錄音機,一邊思考一邊說:「這段對話至少可以給我們兩點啟示:第一,陸伯平和方瓊顯然從事了某種違法行為。方瓊所說的‘這事兒’指的應該是陷害夏哲的事兒;而‘那些事兒’則是指另外的違法行為。我想,‘那些事兒’既是陸伯平出逃的原因,也是他要殺死方瓊的真正原因。」

「你的意思是說陸伯平設圈套殺死方瓊的目的不是為了陷害夏哲,而是為了堵住方瓊的嘴?」

「對,殺人滅口!」

「我原來也覺得陸伯平僅僅為了陷害夏哲就害死方瓊的說法太讓人難以相信了!」

「第二個啟示是方瓊著急問的‘事情’。根據陸伯平的回答,你認為方瓊所問的‘事情’是什麼?」

「好像是辦什麼手續吧。當時我還以為方瓊問的是結婚手續呢。現在看來,很可能是護照或簽證。對麼?」

「對!我已經查過了,陸伯平去過香港,手中有護照,那麼等待的只是簽證。至於方瓊,那大概只是一張空頭支票。在辦理本案的過程中,我曾多次想到一個問題——陸伯平為什麼要幫助希拉去報復夏大虎?甚至在知道夏哲是他的親生兒子之後還要這樣做?他不可能僅僅因為過去與夏大虎的感情糾葛就幹出這種事情。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是他和希拉進行了某種交易。比方說,他替希拉報仇,希拉幫他去美國。不過,希拉大概不會答應把方瓊一起辦到美國,所以陸伯平對方瓊說要兩人一起出國是安撫方瓊的謊言,實際上他只辦了自己的出國手續!」

「這人實在是太壞了!」

「再回到我們的問題。如果陸伯平出逃的目的地是美國,那麼他今天早上要去的地方就是機場而不是火車站。昨天下午,他故意把自己去承德的訊息透露給梁高,大概他已經估計到梁高會去告密,也估計到有人會監視他,所以今天早上把你們引到火車站,然後坐計程車去機場,以便不受干擾地登上飛機。」

「真是這樣!洪律,那咱們快去機場吧,或者通知公安局……」

「來不及了!我剛才給機場打過電話。今天上午飛往美國的飛機已經正點起飛。如果他能夠順利通過海關的話,應該快到東京了!」洪鈞看著手錶說。

「那怎麼辦呢?」宋佳又著急又懊悔。

「你可以給公安局打個電話,讓他們去查一查今天上午的離境旅客中有沒有陸伯平。我估計他不會使用假名。」

宋佳拿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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