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意外自殺

性之罪 何家弘 第2頁,共2頁

「太棒啦!」陸婷跑進了廚房。

陸伯平的心情很好,把飯菜端上來,又開啟了一瓶法國紅葡萄酒。三個人圍坐在餐桌邊,有說有笑地吃喝起來。

一瓶酒喝去一半的時候,陸伯平拿出長輩的口吻,說道:「我得給你們倆講講。我這半輩子經歷的事情很多,也就悟出了一些道理。人生啊,最重要的是在關鍵時刻要認準方向,而且要挺住。你挺住了,就上去了,就把握住了機會。你們看我的那些老同學,大多數都混得不怎麼樣。他夏大虎還算幹得不錯的。其實,我們這些人,要說聰明和能力,都差不太多。他們就是在關鍵時刻沒挺住,就下去了。我呢,在關鍵時刻挺住了……」

「爸爸,您不會又給我們講那‘對越自衛反擊戰’吧?我小時候就聽過n多遍啦!」陸婷插了一句。

「今天不談我的事兒,就談你們的事兒。你們倆現在還很年輕,小哲今年才21歲吧?現在正是你們人生最關鍵的時候,一定得認準方向,得努力奮鬥。我們年輕的時候,該上學沒有上學,給耽誤了。好在是我們那一代人都給耽誤了,都沒上大學,所以關係還不大。你們現在可不一樣啦。上大學,那是必須的!所以,我給你們定了個目標,上大學。小婷可不能滿足於當個護士,還得去考,爭取在兩年內考上醫學院。怎麼樣?」

「我不是一直在複習嘛。」

「小哲呢,你喜歡股市,這沒問題,但是你也得上大學,得系統學習。這事兒過去之後,我跟香港的朋友聯絡聯絡,送你去香港大學,學金融。你還可以到香港的證券交易所實習。你要想成為股市的高階人才,必須得去香港。」

「我聽說,香港的學費很貴。而且,那裡教學都用英語,我的英語也不行。」

「學費,你不用操心,都由我來解決。但是英語的問題,只能靠你自己。這就是關鍵,你挺住了,就上去了!」

夏哲一時無語。他不明白陸伯平為什麼突然這麼關心自己。難道是預設了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不過,他確實很感動,也很感激,便不斷地舉杯給陸伯平敬酒。

陸伯平也很高興。一瓶紅酒喝完了,他又開啟一瓶。於是,夏哲的眼睛開始泛出潮紅的色澤,話語也逐漸多了起來。

門鈴響了。陸婷去開門,見來人是方瓊,她有些掃興。

進門後,方瓊旁若無人地說:「今天陸經理給女兒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巧就在旁邊。聽說夏大戶要來拜見老丈人,我就特意來助興,因為夏大戶跟我有過一段不同尋常的關係。對吧?」

「你累不累?」夏哲沉著臉,皺著眉。

「嗬!假正經不是?忘了你追我的時候說的那些讓人肉麻的話啦?」

「你……」夏哲的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身來,但又被陸婷拉坐下來。

陸婷說:「小哲哥,你理她幹嗎?」

「小婷,說話得悠著點兒!要是逼著我把他乾的事兒都說出來,恐怕你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哎,方瓊,你既然來了,就一起聊聊,別淨說那些不好聽的!」陸伯平看了看方瓊有些發紅的臉,又問,「你喝酒了吧?」

「姓陸的,你少說這種不鹹不淡的話!我告訴你們,我姓方的也不是好惹的!你們別以為可以拿我耍著玩兒!」方瓊說著,突然從小皮包裡掏出一支手槍,對著夏哲說:「姓夏的,你今天要是不跪下求饒,我就讓你死在這間屋裡!」

方瓊的動作把屋裡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他們站起身來,向後退去。

陸伯平說:「方瓊,有話好好說!這槍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姓陸的,你別瞎摻和!等我收拾完姓夏的,再跟你算賬!」

這時,陸婷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抓住方瓊持槍的右手,扭打在一起。夏哲和陸伯平隔著餐桌,想幫忙,又怕方瓊手中那來回扭動的手槍。

終於,手槍掉到了地板上。

夏哲拉開椅子,搶先一步把手槍抓到手裡。他瞪著被酒精燒紅的雙眼,用槍指著桌子對面的方瓊,說:「小婷,你躲開!我看這丫挺的是找死哪!」

陸婷趕緊閃到一旁。

方瓊望著夏哲手中的槍,驚恐地退到牆邊,口中說:「別開槍!別……」

陸伯平也在一旁喊道:「小哲,你不能開槍!」

陸伯平的話音還沒落,只聽「砰」的一聲槍響,方瓊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她的雙手捂住自己的左胸,鮮紅的血水從她的指縫間流了出來。她的臉痛苦地抽搐著,身體慢慢地沿著牆邊滑倒在地板上。

陸婷「呀」地驚叫一聲,撲到夏哲身邊。

夏哲愣愣地站在那裡,手槍掉到了地上。

陸伯平慌忙跑到方瓊身邊,一把將她抱到胸前,叫道:「方瓊!方瓊!」然後回過頭來衝夏哲和陸婷喊道:「快跑哇!你們還等什麼?快離開這裡!跑得越遠越好!你們這兩個傻孩子!」

聽了父親的話,陸婷急忙拉著夏哲的手,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出了家門,他們見樓道里沒有動靜,便輕手輕腳地跑下樓,然後急匆匆地沿著小路向大街走去。走了一會,夏哲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腳步也放慢了,最後停了下來。

陸婷催促道:「快走哇!」

「咱們上哪兒去?」

「管他呢!先離開北京,然後再想辦法。只要跟你在一起,天涯海角我也不在乎!」

「那你爸呢?」

「他?」

「我不能走!事情是我乾的,不能讓你爸替我去頂罪!」夏哲說著,轉身就往回走。

「你等等。」陸婷的心裡很矛盾,但想了想,沒有別的選擇,只好跟著夏哲往回走。

陸伯平見到回來的夏哲和陸婷後大吃一驚,焦急地說:「你們怎麼又回來啦?我不是讓你們跑得遠遠的嘛!」

「夏哲他怕連累您!」陸婷說。

「咳!怎麼會連累我呢?我就說是你們乾的,但是人跑了,讓他們去抓嘛!中國這麼大,流動人口又這麼多,他們上哪兒去找你們?拖個一年兩年,事情過去了,你們再回來嘛!」

夏哲說:「陸叔,我要是跑了,他們一定會懷疑您。再說,我也不能讓小婷跟我去做逃犯!」

「這可怎麼辦呢?」陸伯平看了看牆邊的屍體,又來回走了兩圈,才說,「看來只能這樣了。咱們就說方瓊來了之後,用死來威脅小哲,讓小哲跟她結婚。小哲不同意,她就開槍自殺了。她掏出槍來的時候,我們都沒想到她真的會自殺。」說著,陸伯平用腳把那支手槍踢到了方瓊的右手旁邊。

陸婷和夏哲覺得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就同意了。

陸伯平打了報警電話。在等待警察來的時候,陸伯平又把事情經過編了一遍,以便三人的陳述沒有矛盾。

警察來了,查驗屍體,勘查現場,拍照片,記筆錄,又分別向陸伯平三人詢問了事情經過。一直忙活到後半夜,警車才拉著方瓊的屍體走了。

警察走後,陸伯平三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久都沒有人說話。

夏哲精神緊張,心亂如麻。他臉色發白,嘴唇不住地顫抖。他覺得,連日來發生的事情實在是不可思議。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跟他作對,把一切不幸都砸在了他的身上。那個紙條說得對,他真是大難臨頭了。他很想打破這令人難堪的沉靜,但是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陸婷還比較鎮靜,不過她也無心說話,因為她在思考對策。雖然警察在聽了他們的陳述之後沒說什麼,但是陸婷覺得警察並沒有完全相信方瓊自殺的說法。萬一警察不信可怎麼辦?思來想去,她覺得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承擔下來。為了愛人去蹲監獄,她心甘情願。但是,夏哲肯定不會同意。想個什麼辦法才能替夏哲去承擔罪責呢?現在就去自首?不行!萬一警察不再追查此事,那不是白犧牲了!還是先等等看吧。

陸伯平也不想說話,因為他心裡也有難言之隱。他一直頗為自信,認為在他面前沒有過不去的河。但是看著這兩個身上帶有他的遺傳基因的年輕人,他覺得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及的。他不相信命運,但此時此刻,這兩個字卻執著地浮現在他的眼前。他愣愣地看著夏哲。

夏哲被陸伯平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慌,終於沉不住氣了,輕聲問道:「陸叔,您怎麼了?有話要對我說?」

「啊?沒什麼。」陸伯平顯得有些慌亂,「我在想,這事兒還沒完。咱們不能老是這種神態,特別是小哲。其實,方瓊就是自殺,和我們都沒有關係。是她來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來陷害小哲。她是罪有應得。警察肯定還會調查,可能還會監視我們。咱們該幹嗎還幹嗎,不要讓旁人看出來。我相信,只要咱們一條心,就一定能渡過這一關!」

陸伯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東方已經露出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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