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後,陸婷覺得十分沮喪。她想矇頭睡一大覺,但又睡不著,夏哲在噩夢中的形象總在她眼前晃動。
她忽然想起那個「竊聽電話」,心想夏哲也許會把電話打到這裡來,便取出磁帶,在錄音機中播放。沒有夏哲的電話,但是在那些長長短短的錄音中,有兩段對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她爸和兩個女人的對話,對方沒有報出姓名,但是聲音都挺熟悉。她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去找洪律師和宋佳。一來讓他們聽聽錄音;二來也讓他們幫忙尋找夏哲。
陸婷取出那盤錄音帶,又換上一盤空帶,然後出門,騎上腳踏車,來到友誼賓館。夏哲曾經說過,洪律師在友誼賓館辦公。經過一番打聽,她終於在賓館東北角的商務樓裡找到了洪鈞律師事務所。
洪鈞不在,陸婷見到宋佳,報上自己的姓名。宋佳聽了,很熱情,問她有什麼事情。她拿出帶來的錄音帶,特意讓宋佳聽了那兩段對話。宋佳也感覺那兩段對話可能與本案有關,便轉錄一份。然後,她們談到夏哲。在宋佳的追問下,陸婷承認了自己與夏哲的戀愛關係,並且談了自己目前最擔心的夏哲「失蹤」問題。
宋佳聽了之後,沉思片刻,說道:「大前天晚上,我曾經在香格里拉飯店看見夏哲。他說到那裡去找人。你知道他可能去找誰麼?」
陸婷說:「我就知道他打算找一些朋友去借錢,但他的朋友很多,我也不太熟悉。」
「他現在是取保候審,如果他逃跑,那問題可就複雜啦。小婷,憑你的感覺,你認為他有可能逃跑麼?」
「絕不可能!他對你和洪律師是非常信任的,而且他對這場官司也很有信心呀,所以,我覺得他不可能逃跑。我最擔心的是他在借錢過程中出什麼差錯,如果他拿到一大筆錢……宋佳姐,我真是不敢再往下想了!」陸婷的眼睛裡含著淚水。
「你不要胡思亂想!讓我來給你分析一下。」宋佳揹著雙手,在地上踱了幾步,學著洪鈞的口氣,「第一,夏哲在出走之前並沒有對你講他的計劃,而就你們目前的關係來看,如果他要採取什麼重要行動,一定不會瞞著你,所以他很可能是臨時決定去幹一件事情。第二,他在回家與父母共進晚餐之後便沒有再見到你,但是給你打過一次電話,而且在電話中還說了假話,因此他這兩天所幹的事情很可能與他家有關而與你無關,而且他大概不願意讓你知道他所幹的事情。那麼一個熱戀中的男人寧肯撒謊也不願意告訴戀人的事情最可能是什麼呢?那就是去找另外一個女人!第三,他父親正在與一個美籍華人做一筆大生意,而那個美國女人就住在香格里拉飯店,因此他到香格里拉很可能就是去找那個女人。這就是我的推理所得出的結論。」
「宋佳姐,你的分析挺有道理的。可是,夏哲在什麼地方呢?他總不能跟那個女人住在一起吧?」陸婷皺著眉頭問。
「哦……是啊!是有這個問題。他當然不能住在那兒。可他在什麼地方呢?唉,我這推理了半天,怎麼跟毛驢推磨似的,轉了一圈兒還在原地啊!」宋佳學著洪鈞的樣子,右手握拳順時針繞了兩圈,然後一拍自己腦門兒說:「對了,讓我打個電話吧!」
宋佳撥通了香格里拉飯店的總機,又轉到薩利文夫人的房間,接電話的是陳靜怡。宋佳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哈囉!我能和薩利文夫人講話麼?」
「薩利文夫人不在。我可以替你轉達麼?我是她的秘書。」
「我是《中國日報》的記者,想採訪她。不知她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想她明天會有時間的。怎麼跟你聯絡呢?」
「那我明天上午再打電話吧。謝謝你!拜拜!」宋佳放下電話之後,衝陸婷吐了一下舌頭,好在陸婷並不知道宋佳剛才說的都是什麼。
「宋佳姐,你說什麼哪?」
「我估計夏哲是在跟蹤那個女人。你知道,跟蹤人的時候就沒辦法打電話。這恐怕正是他和你失去聯絡的原因。」宋佳又把手背到身後,皺著眉頭說,「如果我的推理沒有錯誤的話,夏哲應該在今天晚上回到醫院。」
「宋佳姐,我覺得你可真夠神的!這都是跟洪律師學的吧?」陸婷的話中充滿了敬佩之意。
「我倆是互相學習。‘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彼此彼此!」宋佳頗有幾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感覺。
「宋佳姐,我聽夏哲說,你和洪律師是天生的一對兒,就跟‘天仙配’一樣。現在都時興開什麼‘夫妻店兒’。我看你們就把這兒改成‘夫妻所’得了!」陸婷認真地說。
「嗨,可惜咱生不逢時啊!得啦,是什麼人,就有什麼命,胡思亂想沒有用!」
「我看你的命挺好。這麼高階的辦公室,不就跟你們家一樣?」
「什麼呀!我是使喚丫頭拿鑰匙——當家做不了主!生就是丫環的命,甭想當夫人。」話出口後,宋佳自覺失言,吐了吐舌頭,又補充道,「我是說我這輩子只能當秘書,當不了律師。」
不過,陸婷還是「咯咯咯」笑個不停。
「笑什麼?」宋佳假裝生氣道,「還不快回醫院去,看看你那位回來沒有!」
走出友誼賓館大門時,陸婷覺得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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