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喬裝男妓

性之罪 何家弘 第2頁,共2頁

「你的話很好聽,可我是兩個人一起來旅行的。」

夏哲從電話裡聽到一個男人咳嗽的聲音,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和丈夫一起來的。請您原諒。那……」

「咯咯咯,別那麼著急逃跑,沒人去抓你!告訴你,我的旅伴是個女的,而且不住在我的房間。不過,你為什麼找我呢?你見過我嗎?」

「啊,至今還沒有這份榮幸。我是在服務檯查到您的,因為您的房間號恰好與我的出生日期相同——10月16日。我相信運氣!」

「你的運氣不錯!我想,你要收費吧?」

「對,是有償服務!」

「你怎麼收費?」

「一次100美元,當然,少點兒也行。」

「你倒不黑!不過,那得看你的服務質量!」

「我保質保量!」

「可我今天晚上並不寂寞。別失望,快樂的單身漢,明天下午四點在大廳等我。你認識我麼?」

「很抱歉!」

「那麼……你右手拿一支玫瑰花,當然是紫紅色的。買花的錢,我會給你報銷的。」

「那好,明天下午四點在大廳,不見不散。祝您今晚做個好夢!」

「最好你的外貌也像你的聲音一樣招人喜歡。拜拜!」

放下話筒之後,夏哲說不清自己是何種心情。不過,他對自己的編導和表演才能還是相當滿意。他決定把這個角色繼續扮演下去,至於如何達到目的,那隻好走一步算一步,見機行事了。他想起了陸婷,覺得自己這樣做有點對不起陸婷。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陸婷一定會原諒他的。這並不是他不忠於愛情,也不是他要去尋花問柳,他是為了老爸才打入「敵人」內部的!他覺得自己也是一名偵探,而且是「雙面偵探」。多刺激!說不定陸婷還會更加佩服他呢。

為了熟悉賓館的環境,夏哲決定先去「踩點兒」。他來到西餐廳門口的電梯間,乘電梯來到10層。這層的樓道呈「工」字形,電梯間就是那工字中間的一豎。兩邊的樓道里鋪著土黃色帶花紋圖案的地毯,此時空無一人,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他看了兩邊牆上的房號標示,北面的樓道兩旁是1至15號,南面是16至30號。他沿著南面的樓道走到東頭,來到1016房間的門前。站在門邊,他側耳細聽。屋裡傳出兩個人談話的聲音,他聽不清談話的內容,但是能聽出是一男一女。他想起剛才在電話裡聽到的男人咳嗽的聲音。他很想知道,這麼晚了,是什麼男人待在薩利文夫人的房中。突然,室內談話的聲音變大了,似乎那兩人向門口走來。他連忙轉身快步向電梯間走去。

夏哲站在電梯間的拐角後面,探頭張望著。門響了,一個手持柺杖的男人從1016房間走了出來。那人是陸伯平!夏哲慌忙退回電梯間,想了想,從兜裡掏出墨鏡,戴在眼睛上,然後拐進北面的樓道。他躲在牆角後面,聽到了陸伯平走過來的腳步聲,也聽到了電梯執行的聲音。他等待著,終於聽到了電梯開門的聲音,然後是關門的聲音。他從牆角後面走出來,看著那個電梯門上方的顯示屏,紅色的數字從10跳到了1,停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心想,陸伯平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他和薩利文之間能有什麼關係。突然,一個奇怪的念頭從他的心底升起。這個念頭是由幾個人組成的:父親、薩利文、陸伯平、方瓊、梁高。這幾個人之間彷彿存在著某種神秘的關係。那關係是什麼?他一時還想不清楚,但是隱約感覺到那關係對他的威脅。於是,他又想起了那封怪信上的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父債子還,天經地義。要麼是他,要麼是你。大難臨頭,悔之晚矣。」他感覺後脊樑上一陣發涼。

一個年輕女子來到電梯間,夏哲便一起坐電梯下到一層。他站在電梯間口,看了看大廳裡的人,沒有陸伯平,他才沿著藝術品商店旁邊的走廊向西邊的大門走去。

忽然,一個女子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抬頭一看,是宋佳,吃驚地問:「宋姐,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

「我正想問你同樣的問題呢!」宋佳笑道。

「啊……我是來找個人。真巧,就碰上你了。這世界可真小!」夏哲也笑了笑,心想,怎麼都到香格里拉來啦!

「你找什麼人?需要我幫忙麼?我在這兒可有熟人。」宋佳收小了音量。

「不用了!這人和我的案子毫無關係。純粹是私事兒。你也到這兒來找人?」

「我來看個朋友,當然也是私事兒!」宋佳莞爾一笑。

「噢,我明白啦!那我就不耽誤你的寶貴時間啦!拜拜!」

夏哲轉身要走,又被宋佳叫住了:「夏哲,你們那個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夏哲知道宋佳指的是「電話竊聽」的事,忙說:「都弄好了。我們試了試,效果不錯。謝謝你的指點。」

「別客氣。有了成果,可別忘了通知我。」

宋佳向大廳走去,夏哲則出門坐車回了醫院。他決定,無論如何,他也要把行動進行到底,他要把自己的命運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第二天下午,夏哲給在家休息的陸婷打電話,撒謊說自己今晚要回家看老媽,然後來到香格里拉飯店。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乳黃色西裝,吹了頭髮,顯得格外精神。他把路上買的那支小玫瑰花插在西裝的小口袋裡,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他已經制定好了行動計劃:騙取薩利文夫人的好感和信任,伺機拿到那份合同,最好還能同時查清那個女人與陸伯平的關係。他在心裡複述著已經編好的臺詞,眼睛觀察著大廳裡坐著、站著和走著的女人。

四點鐘了,夏哲站起身來,把玫瑰花拿在右手,緩緩地向大廳裡面的咖啡廳走去。不過他沒有進去,而是從邊上繞了一圈又回到大廳門口。他若無其事地和門口的侍者打了個招呼,然後走進大廳,站在一個比較顯眼的地方。一些客人把奇怪的目光向他投來,使他感到有些尷尬。他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眾目睽睽之下的模特。突然,一種上當的感覺從心頭升起。他看了看手錶,已經四點十五分了,便向電話間走去。

這時,從大廳的沙發上站起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來到夏哲面前,面帶微笑地問:「先生,您這玫瑰花是剛買的吧?」

「對!」夏哲打量著這位嫵媚的女子,試探著問,「您是薩利文夫人?」

「對,不過你可以叫我希拉。那麼你就是那位‘快樂的單身漢’嘍?」

「正是!」夏哲忙把玫瑰花遞了過去。

「你的相貌倒沒有讓我失望!」

「我可沒想到您這麼年輕,還這麼漂亮!」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的運氣不錯哦。你叫什麼名字?」

「這……您隨便叫吧!」

「你倒很老實。我知道,你告訴我的名字也是假的。不過,我也不能老叫你‘快樂的單身漢’呀!我想,就叫你……喬恩吧!」希拉也不知自己為什麼一下子就想起了洪鈞的英文名字。

「喬恩?那我也成‘老外’啦!這名字不俗。」

「走吧,喬恩。今天天氣這麼好,咱們先到外面走走吧。」希拉伸出左臂,夏哲忙把右手挽了過去。

他們從咖啡廳的旁邊走出北面的玻璃門,來到後花園。這裡陽光明媚,綠草如茵,小橋流水,廊榭相連。他們穿過一座白色的小拱橋,沿著樹木掩映的長廊慢慢走去。

希拉問道:「你為什麼選擇這個職業?」

夏哲胸有成竹地說:「高中畢業後,一直沒找著合適的工作。最近,一個朋友向我介紹了這麼一條‘謀生之路’。他說我的條件好。」

「你幹這行有多久了?」

「您是我的第一位客戶!」

「你是不是對每個客戶都這麼說呀?」

「我說的是實話。」

「我看你也不像個老手。第一次,那我就應該付你雙倍的錢嘍?別不好意思嘛!我覺得世界就應該如此——女人是社會的主宰,而男人只是供女人玩樂的一種工具!」

他們來到小河邊用鐵網圍成的兔窩。希拉高興地俯身於鐵網上,用草葉逗一隻挺大的白兔。她回頭說:「喬恩,快來看呀!多可愛!我小時候就喜歡大白兔。」

夏哲站在希拉的身後,真想一下子把這個女人扔到兔窩裡。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幹這種傻事兒,便在一旁說:「我一看就知道您是非常善良的女人。」

「是麼?」希拉直起身來,很有興趣地看著夏哲,「你怎麼看出來的?」

「在見面之前,我曾猜想您一定是一位很高傲、很厲害的女人,但見面之後我發現您的相貌很和善。特別是您的眼睛。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視窗’。我覺得您這雙眼睛絕對是善解人意的眼睛。您的目光讓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和煦,就像是冬天裡的陽光!」

「你很會說話喲。」

「真的,我覺得您的目光就跟觀音菩薩的一樣!」

「可惜我不信佛教。」

「那就像聖母瑪利亞!」

「我對基督教也是半信半疑。不過,我很喜歡你的恭維。」

「我說的是實話。還有,您對白兔的態度證實了我的感覺。我覺得,一個喜愛動物的人肯定是個善良的人!」

「那可不一定。我認識一些美國人,他們之所以喜愛動物,就是因為他們對人類有著無法消除的痛恨和厭惡!」

「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您肯定是一個不願意傷害別人的女人。」

「那也不一定。善良的女人在受到別人傷害之後,也會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希拉說這話時,臉上掛著輕蔑的微笑,「怎麼不說話了,喬恩?害怕了?哈哈哈!你要是不傷害我,我也絕不會傷害你的!對了,你剛才說,你本以為我是個很高傲、很厲害的女人。我們互不相識,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這……其實我也不知道。大概……我以為像您這樣有身份又有錢的美籍華人都是又高傲又厲害的吧!」

「喬恩,別緊張。我知道,一個人在第一次幹一件事情的時候都難免有些緊張。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很動聽,但就是有點兒像背臺詞兒。你昨晚一定沒睡好覺吧?我告訴你,你必須放鬆。你沒有必要特意恭維我。既然你想給我一段愉快而且浪漫的時光,那你就得把我當成你的情人。對了,你有情人麼?」

「曾經有過。」

「沒關係。我不會介意你有沒有情人,反正我們是逢場作戲。要想把戲演好,你就得投入,就得把我想象成你的情人。難道你會對一個真心相愛的女孩兒說那些虛偽的恭維話嗎?你瞧,我既是演員,又是導演。因為我真的希望咱們能把這出戲演好。走吧,該吃飯了。我也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工作呀!為了讓你放鬆,我可以讓他們把飯送到房間去。喬恩,你喜歡中餐還是西餐?」

「我想嚐嚐西餐!」夏哲挺了挺腰板兒。

「喝什麼酒?」希拉滿意地點了點頭。

「白蘭地!」

希拉到電梯間旁邊的電話臺給餐廳打了電話,然後和夏哲一起乘電梯來到十層。夏哲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走進了1016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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