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這麼說。其實,我也挺喜歡性格堅強的女子。不過……」
「不過什麼?不過女人總應該像個女人。對不對?這句話我聽過好多遍了!難道女人就應該輕聲軟語、小鳥依人?我知道,你們男人都希望女人軟弱,以便你們隨意欺侮玩弄!」
洪鈞吃驚地望著希拉,說:「希拉,你怎麼啦?這麼激動?我也沒說什麼呀!」
希拉沒有回答。她那因激動而緋紅的臉頰漸漸恢復了平常的顏色。她看了洪鈞兩眼,過了一會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喬恩,對不起!我這個人愛激動。我也不清楚是什麼刺激了我,說來就來,自己都控制不了。也許我心上的傷疤太深了!」
「你受過別人的欺負?」
「我不願意回憶過去。‘往事不堪回首’,這句話放在我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了!喬恩,你別生氣!我剛才絕不是衝你。我知道,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你是個少見的正人君子!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安全,可有時也覺得很累。說真的,有時我寧願你是個像別人一樣的男人哦!」
洪鈞仔細品味著希拉的話語。他又想起了肖雪,一陣酸楚從心底升起。他只好把目光投向西邊的天際。
「喬恩,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洪鈞搖了搖頭,說:「既然你沒有說我,我有什麼理由生氣!」
「那……咱們該去哪兒啦?喬恩,您不是導遊嗎?」希拉的話中又恢復了平時那調侃的語氣。
「按說應該到大瀑布下面的‘暴雨平臺’去看看。」洪鈞用手指了指亞美利加瀑布腳下那些黃色的小人,說:「不過,你要是怕水,咱們就別去了!」
「不不!咱們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怎麼能不去呢!我剛才說了,您是‘君子’,我就得捨命陪‘君子’啊。再說,我也想讓你再感覺我可愛一次!」
洪鈞和希拉從觀覽臺上下來,又回到戈特島,在更衣處換上黃色的雨衣和麻布鞋,乘電梯下「風洞」,與十幾位遊人一起隨著導遊來到亞美利加瀑布腳下,然後沿著彎彎曲曲的棧橋向飛瀑下走去。抬頭上望,只見滔滔白水鋪天蓋地而來。更有天公作美,使他們身邊總伴有大小彩虹無數。
希拉跟在洪鈞的身後,緊緊拉著他的手,似乎生怕自己滑落到深不可測的黑水之中。他們終於來到了「暴雨平臺」。
大水從天而降,砸在一塊巨石上,又飛濺到這數米見方的木臺上。洪鈞與希拉並肩站在平臺上,真如置身暴雨之中!
希拉情不自禁地把身體緊靠在洪鈞的身上。洪鈞伸開左臂,擁抱著希拉。兩個人都默默地站著。實際上,他們即使說話,對方也聽不見。遊客們相繼離開之後,他們也走下「暴雨平臺」,沿著棧橋往回走。當「暴雨」被遠遠地留在身後時,他們才停住腳步,回頭觀望。
希拉頗有興致地問洪鈞:「你猜我剛才站在那個平臺上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下大雨唄!」洪鈞有些心不在焉,似乎還在回味剛才擁抱希拉的感覺。
「你太缺乏想象力了!告訴你,我想到了《刑場上的婚禮》!你看過那個電影吧?當時,我的心裡特別坦然,真有點兒視死如歸的感覺!你有參加婚禮的感覺嗎?」
「我覺得,說它是‘暴雨的洗禮’更合適吧!這比你在游泳池裡那次更有意思,對不對?」洪鈞不敢延續婚禮的話題,因為他的內心還很矛盾。
「要說是水的洗禮,我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希拉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
「那前兩次在什麼地方?」洪鈞越來越對希拉的過去產生了興趣。
希拉沒有回答,轉身向電梯走去。導遊在招呼遊客。洪鈞也走了過去。
乘坐電梯升到地面之後,洪鈞和希拉到更衣處交還雨衣麻鞋,又換上自己的外衣和鞋,然後沿島上的小路向停車場走去。
到停車場後,他們並肩坐在河邊的草地上,欣賞著周圍的美景。清澈的河水沖刷著圓滑的石塊。溫暖的春風吹拂著柔軟的樹枝。希拉把身體倚靠在洪鈞的肩上。洪鈞看了希拉一眼,欲言又止。希拉也看了洪鈞一眼,莞爾一笑。
夕陽西下,他們才戀戀不捨地開車返回布法羅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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