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著,我聽到嘩啦一聲,大門被人用鑰匙從外面開啟了。
嚇了我一跳,我趕緊朝門口望去,只見一個又高又胖的中老年婦女腆著滿是油水的大肚腩走進屋來。
是老齊的老婆。
我剛要跟錦龍介紹她,這娘們自己先開口了。
老齊的老婆站在我的面前,指著心田的東西,沒好氣地說道:「你們是來取走行李的嗎?都這麼久了,東西還不搬走,佔著房子我也不好往外租!」
「心田不是付你房租了嗎?」我據理力爭。
「笑話,你哪隻眼睛看見她付我房租了?」
「沒付嗎?」我愣住了。
「廢話,付錢以後我還願意過來理你?」
「可她說付了呀!」我慌了。
「她還說這房子是她的呢,好使嗎?」這娘們一臉的氣憤,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和錦龍對看了一眼,彼此都感到深深的不解。
老齊的老婆生氣地繼續嘟囔著:「你們趕緊給錢!給完錢快點把這些東西給我搬走!」
我趕緊掏出錢包裡準備用來尋找心田的路費,把錢在她的面前晃動,並且儘量動情地祈求道:「錢可以給你,房子我們照租,東西先不搬。這裡都是我老婆的東西,沒準她還會回來的。」
誰知老齊老婆聽了我說的話以後更加生氣,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錢,然後拉起我,把我硬是推搡出門外,然後又把錦龍也攆了出來,最後自己也出來,掏出鑰匙直接把門給鎖了。
錦龍脾氣一向溫和,這下子也沉不住氣了:「唉?你這人……怎麼這樣?!」
老齊的老婆鎖好門,對我倆警告道:「不搬就別進來了!」
我真想抽她,可是錦龍剛剛給過我建議,餘音在耳,我沒有那麼快忘記。我只好試圖抓緊時間問重點:「你看見我老婆沒?」
老齊的老婆突然一愣,原本是氣鼓鼓的樣子,瞬間轉為了深深的疑惑:「她不是跟你回老家結婚去了嘛?」
我輕易地拿出心底的那些傷心情緒:「她失蹤了。」
「啊?!」老齊的老婆呆住了,不知道說什麼。
這個中年女人的表情說明了她的立場,她對此事一無所知。訂婚宴之後,多數人都知道,心田跟我在一起,我們準備結婚了。但是我就是想要找到知道真相的那少數的人。
我突然問眼前這個蒙圈的老婦:「老齊呢?你讓他出來,我問他點事!」
老齊的老婆開始緊張,立即防備起來:「他,他……不在家。」
「去哪了?」我追問道。
「出遠門了。」老婦含糊其辭。
我猜其中必定有詐,以她的智商,絕瞞不過我。
「你等我把他找出來!」說著,我直奔老齊家撲去。
剛竄出兩步,背後的襯衫就被那娘們一把拽住了。只聽得咯吱一聲,布紋碎裂的聲音在樓道里格外清脆,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的襯衫!」我喊道。
「哎呀,多大點事,你喊什麼?!嚇我一跳!」老齊的老婆用她肥胖的身軀擋在我的前面,不讓我去她家。
「襯衫是心田給我買的!」我仍在叫喊。
「哎呀,補一補不就得了!」
「扯壞了怎麼補?!」說實話,我簡直想哭。
「誰讓你先招我的?老齊真不在家,我對天發誓!」她發誓管用嗎?她自帶一副說謊話不打草稿的長相。
「我的襯衫!」樓道里比較攏音,我的嘶吼把房東嚇得夠嗆。
錦龍拉了一把我的胳膊:「姐夫,辦正事要緊。」
不等我再發難,錦龍擋在我和房東的中間:「阿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您能把老齊叔叔的下落告訴我嗎?我真有重要事情問他。」
可笑的是,彬彬有禮的繆錦龍並沒能改變那個臭娘們的態度,他吃了一個閉門羹,眼睜睜地看著人家回了自己屋裡,啪地一聲重重地把門關閉。
「哈哈哈哈!」我看到此情此景,無法抑制地狂笑起來,「哈哈哈哈!」
昏暗的走廊裡,依稀看見錦龍的臉色尷尬萬分。
「她那種人你還跟他講道理,」看著年級輕輕卻總是想裝成熟的小舅子我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
「姐夫!」錦龍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咱倆被哄出來了,怎麼辦?」
我檢視著襯衫的腋下被撕破的地方,強忍心底的火氣,轉頭便走:「跟我來!」
「喂,又去哪裡?」
我快步地下樓,朝小區外走去。
錦龍仍在身後緊跟著,且不斷地追問:「到底去哪呀?」
我把錦龍領到心田租住房所在小區大門外的衚衕裡,我無聊地蹲在牆邊。
「上這來蹲著幹嘛?」錦龍走到我的身邊問道。
「快蹲下,個子那麼高,容易暴露目標。」錦龍不解地蹲在我的旁邊,左顧右盼。
「咱就在這等。」
「等誰?」
「老齊呀!」
「她媳婦不是說他不在家麼?!」
「她說話你也信?」
錦龍恍然大悟:「說得也是。」
「給我把煙點上,我告訴你。」
「你不是戒了嗎?」錦龍這個木頭。
「不抽菸能堅持住麼?」我拍了錦龍的腦袋一下。
錦龍一邊拿出香菸給我點上,一邊擔心地問:「該不會在這蹲一宿吧?」
「那到不至於。」我接過煙,抽了一口,「吶,我跟你說說。你姐這個房東老齊呀,你別看他長得人高馬大的,其實特別怕老婆!」
「有這事?」錦龍這麼快就忘了剛才那個母夜叉的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了。
「他那個老婆,我去,不是一般的爺們能受得了的。」
「我姐跟你說的?」錦龍的單純和木納好像是間歇性的,其實他有的時候挺聰明的。
「你姐說這個幹嘛?!這還用她說?我自己不會看?」我一邊抽菸,一邊朝衚衕的兩邊張望著,「老齊肯定是喝花酒去了,咱們就在這等,他一準回來。夜不歸宿的事他可不敢!」
蹲了一會,錦龍又問道:「老齊能知道我姐的下落?」
「有可能。你剛才沒聽他老婆說麼?你姐壓根沒交房租!」我嘆了一口氣,「就老齊那個財迷?就老齊媳婦那個母夜叉?租他們的房子你還敢不交房租?不給錢你姐走得了嗎?」
錦龍恍然大悟,不斷地點著頭,並對我豎起大拇指,他對我的見解佩服不已。
我倆蹲在牆邊足足有兩個多小時,腿蹲麻了就站起來溜達一會,然後再蹲,在我倆抽光了錦龍的煙盒裡所剩不多的香菸以後,我終於看到我的目標出現了。
老齊,那個身材高大的中老年吝嗇鬼,那個怕老婆出名的房東,搖晃著身子邁著輕飄飄的步伐向我們走近,嘴裡,還哼著小曲,好像是《舞女淚》之類的。
我突然站了起來,剛想一個箭步衝上去,結果腦子缺氧,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一點跌倒。
錦龍趕緊扶住了我。
黑暗中的我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老齊一大跳,他還以為遇到搶劫的,剛想轉身逃跑,我趕緊喊了一句。
「老齊,是我!」
聽到有人叫他,老齊先是愣了一下,但還是不敢輕易靠近,顯得異常小心。
這個老狗,還挺小心翼翼。
為了讓他不至於跑掉,我決定拿出和善的一面:「老齊,是我呀,喚誠!」
「哪,哪個喚誠?」這廝居然又往後退了一步。
「操,我倆還能搶劫你還是怎麼的?」我小聲地嘟囔著。
錦龍站在原地不敢亂動,怕驚著對方。
「你說什麼?你到底誰呀?」
「你往前走兩步,你看清楚點,我是金喚誠吶,繆心田的老公!」
聽到心田的名字,老齊終於不再害怕,緩慢地走近我,打量著我和錦龍。
「咳,是你小子。嚇我一跳!」
「嘿!瞅你長的人高馬大的,膽子怎麼這麼小?」
老齊尷尬地打量著錦龍:「這誰呀?」
不等我說話,錦龍搶先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繆心田的弟弟,繆錦龍。我們見過的,在我姐的訂婚宴上。」
「噢。」說著,老齊居然直奔小區裡走去。
我衝上去一把抓住老齊的胳膊,他又是一驚,試圖擺脫我,我趕緊用力抓住他不鬆手。
老齊突然心虛起來,驚恐地看著我:「你,你抓我幹嘛?!這大晚上的,對了,你不是回老家結婚去了嘛?這會在這晃悠什麼呢?」
我的眼神透著深深的懷疑,死死地盯著老齊:「你知道心田的下落嗎?」
「啊?什麼?誰的下落?」
「心田!」我如雷般的喊聲再次嚇得老齊渾身一抖。
老齊顯得心慌,嘴上結結巴巴,支吾著說道:「我……我不知道呀!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繆錦龍也逼近老齊問道:「不知道你躲什麼?」
老齊完全慌了:「我哪躲了?我躲什麼呀我?」
我用力抓緊老齊:「你說不說?!」
老齊顯得哭笑不得:「我說什麼呀我?!她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強詞奪理,是吧?」我沒打算輕易放棄盤問,「那我問你,心田她最近沒交房租,對吧?」
「對呀。得,正好,說到房租的事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錢給我呀?」老齊還有理了。
「別打岔!心田沒給錢你怎麼不要哇?以你這麼愛錢的一個財迷,你能放過她?不可能!」我直接說出了我的想法。
「她一個女的,我能拿她怎麼著?」老齊再次試圖掙脫我和錦龍的約束,但是又失敗了,「再說了,心田的東西都在屋裡呢,想拿走東西得先還我房租,我不怕她不還。」
這個老狐狸。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錦龍問了一個看似理智的問題。
「訂婚宴那天吧。」老齊想了一下,「噢,不對,後來過了幾天,我又見過她一次,我問她房租什麼時候給我,她說過幾天就給。還跟我開玩笑說,讓我別害怕她跑掉,她說她屋裡的東西都不拿走,算是壓在這了。」
我看了看錦龍,錦龍看了看我,似乎都找不出什麼破綻。
「你倆能不能先鬆開?我又跑不了。咱們上次在訂婚宴上喝酒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別一轉眼就翻臉,還動手動腳的。」老齊說得好像在理。
我又看了看錦龍,他衝我點了點頭,先鬆開了,我只好也鬆開老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老齊問我。
「心田失蹤好幾天了。」
「啊?」
4龐氏貿易公司
當晚,我和錦龍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湊合住了一宿。沒有從老齊那裡得到半點線索的我顯得很沮喪,但是沮喪之餘,我的內心仍在隱隱地感到哪裡不對勁。我說不上來,但是我有強烈的預感,這幫人肯定知道點什麼,只不過,不願意告訴我。
錦龍洗漱完畢,看見我仍舊穿著衣服躺在床上,瞪著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棚頂。
「衣服換下來吧,腋下都撕破了。」錦龍說道。
我用手摸了摸腋下,那個地方的確是被扯開線了,足足能夠插進去三根手指。
「就這麼穿吧。」我不是故意地流露出對心田給我的襯衫的珍惜。
「你脫下來吧,我給你縫補一下。」說著,錦龍開始穿衣服。
「你還會這個?」
「我姐教我的。」說罷,錦龍已經穿好衣服,去旅店前臺借針線了。
我躺在床上,回味著他剛剛的那句話。他姐教他的。的確,錦龍這小子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他姐姐心田對他更是愛護有加,從小就護著。因此,這姐弟倆的感情可想而已。我剛認識心田那會,就常常聽她有意無意地提起她這個帥弟弟,就連暑假的時候勤工儉學賺的錢,她都要攢著給他弟弟買個mp3什麼的。還有一次給我的印象特別深,錦龍交女朋友了,就是那個我也見過的茹影秋,錦龍把訊息第一個告訴了心田,心田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有機會想見見,結果錦龍就特意買了兩張火車票,坐了幾百公里的火車,把女朋友帶到了我們學校,給心田過目。
因此,心田對錦龍的愛深深地感染著我,我有的時候真的挺羨慕他的,有一個這麼好的姐姐。
正胡思亂想著,錦龍興致勃勃地拿著針線回來了。
我只好把襯衫脫下來,交給錦龍。錦龍對著床頭的檯燈,認認真真地縫補起來。他認真的時候眉頭微蹙,像極了心田。
我又感傷起來了。
「姐夫,你不必鬱悶。老齊只不過是個房東,再怎麼說,他跟我姐的關係也是隔著一層的,他不知道很正常。」錦龍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試圖安慰我。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消失了吧?總會有人知道點什麼,總會有的!」我穿著白色的跨欄背心,弓著腰,捲曲在白色的被子上面。
「我感覺咱倆今天也不是沒有收穫。」錦龍停下手裡的活,看著我,認真地分析道,「第一,從a市到b市客運段的列車員們,都表示沒有見過我姐,這說明我姐可能根本沒有在這段火車上出現過。當然,這不是絕對的,也許那幫列車員集體記性不好也說不定。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機率是很大的。」
我霍地坐了起來,這個小子分析得很有道理,我趕緊豎起耳朵聽著。
錦龍繼續分析道:「第二,手機定位方面,可以說明的是,他們是可以提供這項服務的,只不過,我們沒有資格要求他們配合。但不表現警方沒有,我們已經報警了,我相信警方很快就可以根據手機定位以及實名制的火車票來查出我姐她到底去了哪裡。」
「我不是不相信警方,只不過,我不想老是等,我特別討厭等待。」我說出了心裡的脆弱。
錦龍微微笑了一下,繼續把話說完:「這最後,房東老齊那邊,雖然沒有說出我姐的下落,但是他們提供了一個非常有用的線索!」
「房租!」我和錦龍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對,房租!」錦龍瞪大了眼睛,眼鏡下的黑色眸子顯得炯炯有神,「我姐可不是一個會故意拖欠別人錢的人,對吧?那麼……錢呢?」
我突然害怕起來:「你懷疑有人圖財害命?」
「我不敢想。」錦龍也擔心起來,「按理說,應該不會。即使我姐有錢,那也是存在卡里,不會蠢到帶著大量現金在身上去坐長途火車。」
「但這不是絕對的。」我更加擔心了。
「是的。」錦龍也不得不承認。
「看來我們得提醒警方,查查心田的賬戶。」我自言自語道。
錦龍繼續縫補我的襯衫,不再說話。
我的心一直揪著,無法平靜下來。
不一會,襯衫縫完了,錦龍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床邊。我看著心田送給我的雪白的襯衫又恢復了它以往的完好模樣,心裡想著,如果讓我找心田,我就再也不讓她離開我半步了。我無法再承受更多的相思之苦。
心緒無法平靜的夜晚,兩個男人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等到快要上班的時間,我和錦龍退了房,直奔心田之前上班的地方,龐氏貿易公司。
對這家公司我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的,之前沒少來這裡接心田下班。公司裡的人對我都比較熟悉,還在一起聚餐過幾次,算是面子上過得去。
尤其是邸憶敏,她跟心田私交甚好,我今天的來訪我希望她能夠幫得上我。
我帶著錦龍來到貿易公司所在的樓層,推開大門,直奔前臺。
「我找邸憶敏。」我對前臺小姐說道。
這個前臺小姐估計是新來的,以前我從未見過。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外面進入,我一回頭,正好看見是個熟悉的人。
「敏姐,他們是來找你的。」前臺小姐自然不知道我們認識。
邸憶敏挎著包,看樣子是剛到公司。她認出我和錦龍以後,臉上突然不自然起來。
「找,找我?」
「對,找你。」我笑著說。
邸憶敏冷冷地問了一句:「有事?」言語間,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陌生感。身體,也不自然地慢慢向後退,跟我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我走近邸憶敏,小聲地說:「心田失蹤了,你知道她的下落嗎?」
邸憶敏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死灰:「啊?怎麼可能失蹤呢?她不是……跟你回老家結婚去了嗎?」
我默默地注視著她,接收著她臉上的每一絲微妙的變化。
「你們的訂婚宴我不是還去了麼?!」邸憶敏在裝傻?還是在套近乎?
「心田已經失聯……」我想了一下。
「今天是第七天!」錦龍幫我提示道。
邸憶敏又是一驚,嘴巴嚇得微張,久久不能合攏。
「真事呀?」她還在裝傻?還是什麼?
「你不知道她去哪了嗎?」
「我怎麼會知道?」邸憶敏估計是打算走冷漠路線了。
我不得不提醒她:「可你們是關係最好的閨蜜!」
「哼!」邸憶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媽的,真可恨,「你說的那是以前。」
「你們吵架了?」
「那倒不至於。」說罷,邸憶敏想走。
我趕緊擋在她的前面:「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對不對?她是不是藏在你那了?」
邸憶敏趕緊搖頭,表情驚嚇地跟我澄清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很久沒聯絡了。」
「為什麼不聯絡?你們是好朋姐妹!」我咄咄逼人。
邸憶敏再次想從另外一個方向逃走,被錦龍擋住了去路。
「你說錯了,我們,其實,關係……也就那麼回事。」
我有點生氣:「你這叫什麼話?」
「什麼話?實話!」邸憶敏的脾氣也開始煩躁起來。
「我再問你,」我的思路被她氣得有些不清晰,「作為心田最好的姐妹,她結婚,你為什麼不去給她當伴娘?」
「我得上班!」邸憶敏讓我逼得有些哭笑不得,「再說了,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麼,我倆的關係真的一般!」
「心田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我在故意蠻不講理,想要消磨她的抵抗意識。
「你們逼我也沒用,我什麼都不知道!」邸憶敏乾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無奈地掃視著公司裡,心田往昔的那些同事們,他們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冷漠,讓我感到寒心。
「你們有知道的嗎?」我高聲地喊道。
大家全都搖頭,意思是不知道?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我突然問邸憶敏:「你們老闆龐總呢?」
話音剛落,我突然意識到裡間的門晃動了兩下然後關閉了,好像有一道人影溜了出去。我衝去龐總辦公室,從門外望了望那間掛著總經理牌子的玻璃屋子,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我剛想從後門追去,邸憶敏趕緊跑過來拽住了我:「龐總他……真不在。」
我瞪大了雙眼,表情嚴肅地警告道:「把你的髒手給我鬆開!」
「他今天一直就沒來。」
「這襯衫是心田給我買的,你趕緊給我鬆開!撕壞了我要你的命!」
「再說,你找龐總幹嘛,我都不知道,他更不能知道。」邸憶敏經受不住我的威脅,趕緊把手從我的衣服上鬆開。
我盯著神色慌張的邸憶敏問:「剛才是不是龐總從後門跑了?」
「哈哈!」邸憶敏乾笑了兩下,真他媽假,「不是。他有什麼可跑的?」
「我明明看見他跑了!」這一句,我是提高了音量喊出來的。
邸憶敏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後退了好幾步,估計是怕我打她。她一把抓起一張桌子上的座機電話,我以為她想報警,一個箭步竄上去,剛要奪話筒,她卻突然舉著話筒伸到了我的面前!
「給,你還是報警吧!」
作者「發威」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