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宮禁

楚離桑一愣,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去。

「嘖嘖,現在的人哪,真是靠不住!」蕭君默做痛心疾首狀,「瞧他劉驛丞老實巴交的一個人,竟然會把我留給你的錢吞了,真是人心不古!」

「你別冤枉人家了。」楚離桑悻悻道,「他把錢給我了,沒吞。」

「是嗎?這就好,這就好。」蕭君默連連點頭,「那說明此人人品不錯。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有明說那些錢是買這把匕首的,所以這事我也有錯,你一時沒想起來,也可以諒解,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

楚離桑大為氣惱,可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她確實花了蕭君默不少的錢,人家拿這把匕首抵賬也不算過分。本來理直氣壯要討回自己的東西,這下反倒理屈詞窮了,一時惱恨卻又無從發洩,眼淚登時便流了下來,趕緊背過身去。

蕭君默一看,頓時慌了神,心裡懊悔不迭,連聲暗罵自己玩得過火了,隨即走到她身後,拿著匕首碰碰她的手臂:「喂,別生氣了,跟你鬧著玩呢,今晚我把這東西帶過來,本來就是想還你的。」

「我不要,你拿走!」楚離桑的眼淚撲撲簌簌地往下掉。

蕭君默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繞到她面前,楚離桑立刻又轉身背對他。蕭君默急得抓耳撓腮,從沒感覺這麼狼狽過。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了一下,沒推開,旋即響起敲門聲。米滿倉在外面低聲道:「時,時,時辰……」

「敲什麼敲?」蕭君默趕緊躥到門後,沒好氣道,「我知道現在什麼時辰,再給你一錠金子,買你一刻。」

門外停了一下,又敲了起來:「這不,不是錢,錢的事……」

「兩錠。」

敲門聲又停了片刻,然後再度響起。

「三錠!」

敲門聲終於靜止下來。

蕭君默感覺幾乎可以透過門板看見米滿倉見錢眼開的嘴臉,惱恨道:「米滿倉,你這是敲詐勒索你知道嗎?」

門外似乎輕輕一笑:「又不是,我,我逼……」

「又不是你逼我的,是我自己願意的對不對?」蕭君默不耐煩,「三錠金子買你半個時辰,給我閉嘴,別再吵了!」說完趕緊走回楚離桑身邊,還沒開口就聽她冷冷道:「你給他再多金子也沒用,我跟你沒什麼話好說,你快走吧!」

蕭君默笑了笑,把匕首放在案上。

「那東西你也拿走,我不要了。」

「你在這裡不安全,得有個東西防身。」蕭君默說著,旋即正色道,「楚離桑,時間緊迫,咱們得說正事了。」

楚離桑忍不住抬頭看他:「什麼正事?」

「你爹的事。」

「我爹?」楚離桑詫異,「你到底想說什麼?」

「聖上一心要逼你爹開口,現在又把你抓來了,我擔心你爹撐不了不久,遲早會把什麼都說出來……」

「我爹說不說,跟你有什麼關係?」楚離桑冷冷打斷他。

「跟我個人是沒什麼關係,但關係到你和你爹的性命。」

楚離桑一驚:「怎麼說?」

「你爹保守的秘密干係重大,在把他的秘密掏出來之後,聖上是不會留著他的。」

楚離桑大驚:「你的意思是皇帝會殺人滅口?」

蕭君默點點頭。

楚離桑滿腹狐疑:「可是,你一個玄甲衛,為什麼會跑來跟我說這些?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又在騙我?」

蕭君默苦笑:「楚離桑,看著我的眼睛,你看我像是在說謊嗎?」

楚離桑一聽,不由自主地看著他。果然,他的雙眸無比清澈,似乎一眼能看到心裡。可驀然間,楚離桑又想起了伊闕菩提寺中的一幕——那個暴雨之夜,那個叫「周祿貴」的落魄書生打著一把傘給她遮雨時,眼神也是如此清澈,但那明明是個騙局!

思慮及此,楚離桑迎著蕭君默的目光,只說了一個字:「像。」

蕭君默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演戲了!想當初,那個周祿貴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結果呢?」楚離桑冷冷一笑,「你一個堂堂玄甲衛,卻裝出一副要來幫我的樣子,你覺得我會信嗎?」

蕭君默苦笑無語。

是啊,我曾經把她和她一家人騙得那麼慘,現在憑什麼讓她相信我?

棲凰閣中,李泰又驚又疑地看著蘇錦瑟,下意識倒退了幾步:「蘇錦瑟,你是不是把我和二郎他們說的話,全都偷聽去了?」

蘇錦瑟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迎著李泰的目光:「殿下,您難道真的把奴家當成個無知無識、只會賣笑的煙花女子嗎?」

「我知道你這人心高氣傲。」李泰冷冷道,「可我沒想到你竟然居心叵測!」

蘇錦瑟淡淡一笑:「殿下自幼長於深宮,應該比誰都清楚,宮裡頭的人,哪一個不是居心叵測?奴家一個淪落風塵的弱女子,再怎麼居心叵測,也不如他們吧?」

「你說,你偷聽我們的談話,意欲何為?」

「奴家沒有偷聽殿下的話。」

「事實就擺在眼前,你又何必強辯?」

「殿下,事實是,從您第一天來到棲凰閣,奴家便已知道您的身份,還有房玄齡家的二郎房遺愛、杜如晦家的二郎杜荷,也都一樣。從你們第一天出現在這裡,奴家便什麼都知道了。您說,奴家還需要偷聽什麼嗎?」

李泰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那就是說,這個表面上燈紅酒綠的溫柔鄉,其實是你精心佈下的陷阱,就等我們一個接一個往裡跳了?」

「奴家若是成心想害殿下,倒是可以這麼說。」蘇錦瑟嫣然一笑,「可奴家非但不是要害殿下,反而是來幫殿下的。您說,這還能叫陷阱嗎?」

「幫我?」李泰冷笑,「你不過就是棲凰閣的一個頭牌歌姬,憑什麼幫我?」

蘇錦瑟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殿下,奴家說過多少遍了,可您還是用這種眼光看奴家。」

「那我該用什麼眼光看你?」

「謀臣。」

「你說什麼?!」李泰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倘若殿下覺得這個頭銜太大了,不適合奴家這種身份的女子,那咱們就換個說法。」蘇錦瑟從容自若,「殿下要奪嫡,奴家可以做您的鋪路石;殿下要對東宮下手,奴家可以做您的一把刀!」

李泰再度震驚,警覺地看著她:「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錦瑟卻不作答,兀自走到榻上坐下,渺渺地望了窗外一眼,然後淺淺一笑:「靜夜未央,更漏正長,值此春宵,莫負良辰!殿下,您不必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說著拍拍身旁的坐榻,「坐吧殿下,奴家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您不成?」

李泰猶豫著坐了下來,卻只靠在一側,離她遠遠的。

蘇錦瑟笑了笑,用纖纖玉指夾起一顆櫻桃,捱到李泰身邊:「殿下,不管奴家是什麼人,這櫻桃還是櫻桃,不會因為奴家的身份而變味,是吧?」說著便把櫻桃湊到他的嘴邊。

李泰遲疑了一下,才僵硬地張開嘴。

櫻桃含在嘴裡嚼著,李泰卻只覺味同嚼蠟。誰說不會變味?方才還是那麼清甜可口的東西,現在全然沒了味道。

「回答我的問題。」李泰板著面孔,把還沒嚼碎的櫻桃一口嚥了下去。

「這樣吧,給奴家三天時間。三天後的此刻,請殿下再來,奴家介紹一位孃家人給殿下。到時候,奴家是什麼人,憑什麼能幫殿下,您問他便清楚了。」

李泰冷笑:「你覺得過了今夜,本王還會來你這個棲凰閣嗎?」

「反正奴家把話帶到了。」蘇錦瑟依舊笑靨嫣然,「至於殿下來不來,那是您的自由。」

李泰不語,接著霍然起身,徑直朝外走去,同時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告訴你那個孃家人,三天後最好自備一口棺材,興許用得上。」

凝雲閣中,蕭君默和楚離桑默然相對,氣氛凝滯而尷尬。

「楚離桑,那你說,你要怎麼才能信得過我?」蕭君默打破了沉默。

「別費勁了,我永遠不會信你。」楚離桑的語氣十分冰冷。

「那要是我把你和你爹都救出去呢?」

情急之下驀然蹦出這句話,連蕭君默自己都感到頗為驚訝。

楚離桑更是一臉驚愕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蕭君默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股勇氣,「既然是我虧欠了你們,當然得由我來彌補。」

「你想怎麼做?」

「此事並不容易,你容我好好謀劃一下。」

「救我們,不就等於背叛皇帝了嗎?」楚離桑用一種陌生的眼光看著他,「你一個玄甲衛郎將,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也不知道。」蕭君默故作輕鬆地笑笑,「也許,是良心不安吧。」

「你們玄甲衛做事,不是向來只求結果不問良心嗎?」楚離桑揶揄道。

蕭君默一怔,旋即笑笑:「你是不是把我說過的話都記著?」

「我可沒那閒工夫!」楚離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好奇,一個沒良心的人,現在怎麼就良心發現了!」

蕭君默嘆了口氣:「說心裡話,我一直想用玄甲衛的這條鐵律說服自己,可後來發現……我還是說服不了。」

「這麼說,你要棄惡從善、改邪歸正了?」

蕭君默忍不住一笑:「也沒這麼不堪吧?此一時彼一時,當初去抓你爹,我對所有事情都一無所知,可現在不同了,我已經知道皇帝抓你爹的原因,也大致知道,你爹保守的那個秘密非同小可,可能關係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所以看法自然跟以前不一樣。」

「關於那個秘密,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點吧,不多。」

「能告訴我嗎?」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反正所有秘密都跟《蘭亭序》有關。若能把你們救出去,我再慢慢跟你說,或者,你再好好問問你爹。」

楚離桑想著什麼,忽然自嘲一笑。

「你笑什麼?」

「我在笑,本來是想找你報仇的,可現在這樣子,倒像是跟你一夥的了。」

「這是天意,說明咱倆有緣。」蕭君默笑,「可能命中註定,咱倆就該是一夥的。」

「誰要跟你一夥?!」楚離桑羞惱,「要不是被關在這裡,我殺你的心都有!」

蕭君默看著她,驀然想起桓蝶衣那句話:「女人的話往往是反著說的,她嘴上說恨你,其實心裡就是喜歡你的意思。」隨即笑了笑,道:「你真的這麼恨我嗎?」

「當然!要不是你抓了我爹,我娘她也不會……」楚離桑說到這兒,眼眶登時又紅了。

蕭君默剛剛有些自鳴得意,立刻又慌了神,忙道:「現在要救你們出去,只好委屈你跟我一夥,不過等你們逃出去後,咱立馬散夥,好不好?或者你要是不甘心,到時候再捅我一刀!」

「再捅一刀可不是捅你的手臂了。」

「無所謂,只要記得捅完之後,挖個坑把我埋了就好!」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蕭君默舉起右手,信誓旦旦。

楚離桑看他賭咒發誓一臉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蕭君默小心賠著笑,心想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可真是一點都不假,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也不知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門突然又敲響了,而且敲得很急。蕭君默眉頭一皺:「米滿倉,你可別得寸進尺……」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米滿倉在外面道:「快快,聖,聖,聖……」

蕭君默一驚:「聖上來了?」

門外沒回話,但顯然如此。

二人四目相對,一下都驚呆了。蕭君默率先回過神來,一個箭步衝到窗邊,探頭一看,小樓下面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兵,趕緊把頭縮了回來。這時,樓下已響起趙德全的一聲高喊:「聖上駕到!」緊接著便是一行人咚咚咚走上樓梯的聲音。

蕭君默飛快掃了整個房間一眼,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楚離桑也急得團團轉。

忽然,蕭君默發現角落裡放著一口衣箱,立刻衝過去開啟箱蓋,一股腦把裡面的錦衣羅裳抱起來,全都扔到了床榻上,然後示意楚離桑開門,接著便整個人跳入了衣箱中。

就在蕭君默合上箱蓋的同時,楚離桑開啟門閂,門立刻被推開,米滿倉和方才那四個宮女快步走了進來。楚離桑旋即轉身,飛快拿起榻上的一件衣裳,在自己身上比量著。

李世民一步邁了進來,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了房間一圈。

宦官宮女們趕緊跪地行禮。

楚離桑不慌不忙,仍舊背對著門口,專心致志地比著衣裳。

李世民輕輕咳了一聲。楚離桑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看見皇帝,只微微斂衽一禮,卻不說話。李世民笑了笑,開口道:「楚姑娘,在宮裡可還住得慣?」

「我若說住不慣,陛下會讓我出宮嗎?」楚離桑淡淡道,又轉身去擺弄那些衣裳。

李世民面色微慍,卻強作笑顏道:「你才來幾天,住不慣也正常,多住些時日,你便會喜歡上宮裡了。」說著,忽然看見窗邊地上那兩籠蝴蝶,有些詫異,忍不住走了過去。

楚離桑不經意地回頭,猛然看見,那口衣箱的蓋子沒蓋嚴實,縫隙處竟然露出了一截灰色袍衫。而那兩籠蝴蝶離衣箱不遠,李世民只要一回身一低頭,立刻就會發現。楚離桑大為驚恐,手心立刻沁出冷汗。此時,米滿倉也發現了這個紕漏,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楚姑娘喜歡蝴蝶?」李世民問道。

「是的,若說這宮裡有什麼讓我喜歡的,也就是花和蝴蝶吧。」

李世民笑了幾聲,對站在門邊的趙德全道:「德全,你吩咐下去,只要是楚姑娘喜歡的東西,都要立刻置辦,不得有誤!」

「老奴遵旨。」趙德全躬身道,「不瞞大家,老奴早就吩咐過了,底下的奴才們想必也是盡心盡力的。」

李世民「嗯」了一聲,目光開始在屋中隨意掃視。

楚離桑心裡大驚,趕緊暗暗使力,把手裡的一件絲質衣裳撕開了一道口子,同時誇張地冷笑了一聲,道:「陛下,您給小女子置辦的這些衣裳,是別人穿剩下的吧?」

李世民臉色一沉:「楚姑娘何出此言?」

楚離桑把衣裳提起來晃了晃:「陛下自己看看吧。」

李世民立刻走過來,接過去一看,頓時臉色大變,沉聲道:「德全,你過來!」趙德全驚詫,慌忙跑過來一看,登時傻眼,撲通一下跪伏在地:「大家恕罪,老奴昏聵,辦事不力,請大家息怒!」

李世民正要再訓斥,楚離桑心中不忍,趕緊搶著道:「陛下不要責怪他們,這幾日他們都伺候得很好,這點小口子算不上什麼,小女子自己縫補一下便好了。」

就在這時,衣箱裡的蕭君默似乎也察覺到了,輕輕把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袍衫扯回了箱子裡。

經此不快,李世民也無心再逗留,跟楚離桑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便匆匆離開了。楚離桑照舊把那四個宮女支走,然後插上門閂,跟米滿倉一塊兒開啟了衣箱。

蕭君默整個人蜷縮在箱子裡,滿頭大汗,一動不動。

楚離桑大驚失色,慌忙拍了拍他的臉頰。蕭君默仍然沒有反應。楚離桑焦急地對米滿倉道:「怎麼不動了?不會是憋壞了吧?」

米滿倉卻冷冷一笑:「放,放心,金子,還,還沒給,他死,死,死……」

「我死不了!」蕭君默猛然從箱子中坐起,把楚離桑嚇了一跳。

「米滿倉,拜託你以後別說這個字。」蕭君默一臉不滿,「不死也被你說死!」

楚離桑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才著急了吧?」蕭君默抹了一把汗。

「我才不急。」楚離桑哼了一聲,「你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蕭君默嘿嘿一笑,從箱子裡爬出來,卻冷不防道:「楚離桑,明日你必須先辦一件事。」

楚離桑不解:「什麼事?」

「找趙德全,就說凝雲閣這些下人都伺候得很好,請聖上多多賞賜他們。」

米滿倉一聽,頓時滿面笑容。

「這事很急嗎?」楚離桑還是一頭霧水。

蕭君默點點頭:「非常急,因為剛才出了一個大紕漏,必須用賞賜堵她們的嘴。」

楚離桑一驚:「剛才的紕漏不是已經瞞過去了嗎?」

「我不是指那個。我指的是:那四個宮女方才明明看見我在房間裡,可第二回上來我就不見了。你說,這是不是個大紕漏?」

楚離桑驚得捂住了嘴。

米滿倉也回過神來,笑容僵住了。

「那,替她們請賞就沒事了嗎?」楚離桑又問。

「保證沒事。因為這事要是說出去,她們也得擔責,本來也不敢亂說,請賞只是讓她們心裡舒服一點,樂得保守秘密就是了。」

楚離桑恍然。

「再說了,宦官鑽宮女的房間,這事在宮裡也不算稀罕,雖然你不是宮女,可在她們看來,做的也差不多是一回事。」

楚離桑有些迷糊,不太清楚怎麼回事,卻見米滿倉捂著嘴在一旁哧哧偷笑,頓時明白過來,臉頰一紅,當胸給了蕭君默一拳。

蕭君默吃痛,齜牙咧嘴。米滿倉在一旁笑得更開心了。蕭君默一邊揉著胸口一邊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又有什麼事?」楚離桑有些不耐煩。

「明天請賞,不包括這個人。」蕭君默指著身旁的米滿倉。

米滿倉急了:「憑什麼?!」這三個字居然說得十分利索。

「你吃了我的四錠金子,又要拿聖上的賞,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蕭君默斜著眼看他。米滿倉急得臉色漲紅:「你,你,你這人……」

「行了行了,楚姑娘該歇息了。」蕭君默把米滿倉肩膀一鉤,摟著一塊兒往外走,「有事咱們到外面說,還得聊聊怎麼把她帶出去呢。」

「啥?!」米滿倉萬分驚愕。

「要不這樣吧,楚姑娘,」蕭君默回頭道,「明天請賞也算他一份,畢竟人家要幫你出宮呢!」說著就強行把米滿倉摟了出去。

米滿倉急著要跟蕭君默掰扯,卻越急越說不出話。

看著二人的身影從門口消失,楚離桑不禁啞然失笑。

經過這一晚,蕭君默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已大為改觀。當初那個落魄書生「周祿貴」給她留下的那些不尋常的感覺,又絲絲縷縷浮上了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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