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31日,晚上7點50分,北京,陳晟的住處。
「這一局,我們輸了!」陳晟垂頭喪氣地說道。
「不,我們沒有輸。」唐寧的神情十分鎮定,他笑了笑,將一份檔案遞給陳晟。
陳晟滿臉狐疑地接過檔案,認真看起來。片刻之後,他愁眉一掃,臉上竟然現出一絲喜悅之色。
唐寧注視著他,一直到此時方才緩緩說道:「我早就對你說過,我選擇be,be選擇你,目的就是要把你的利益與小美與be捆綁在一起。」
「嗯!」陳晟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時「刷」地一下合攏檔案,興奮地說道,「這一局,表面上是黃曉美贏了,實際上,鷸蚌相爭,倒讓我這個漁翁得利了。」
說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唐寧仍然保持著一臉平靜之色,提醒他道:「不過,作為交換條件,be方面將會派人進入小美董事會。」
「這個沒問題!」陳晟不假思索,完全沉浸在極度的興奮之中。
「那麼,現在,你可以給黃曉美再狠狠地放上兩把火了。」唐寧微然一笑,最後說道。
2009年8月1日。
陳晟放了第二把火。
小美髮布公告:任命美國be資本的三位高管為公司董事會非執行董事。這意味著,be方面新提名的三位董事將改變小美目前11位董事的排名。同時也意味著,為保持小美董事會的組成結構,將有3位原董事離開,被be高管替代。
2009年9月23日。
陳晟接著放了第三把火。
小美再度向機構投資者發債,籌資23.37億元,並在次日贖回了13.26億元的2014年零息可轉債。此次發債,因為沒有超過股東大會授權董事會有權決策不超過20%股權比例的融資限額,所以,陳晟並沒有事先知會身為小美第一大股東的黃曉美。
陳晟全面進攻,這兩把火來勢洶洶,十分猛烈。
2009年9月26日。
黃曉美在北京看守所自殺未遂,被警方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2009年9月28日,北京某醫院。
黃曉美面無血色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程累穿著一身白大褂,打扮成醫生的模樣,一邊假裝給他檢查身體,一邊小聲地說道:「案子很緊,想要見面,這是萬不得已之策。」
「我明白。」黃曉美十分虛弱地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一收到律師的紙條,我就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嗯。」程累閒話不敘,直接問道,「那你想怎樣?」
「陳晟大搞股權激勵,拉攏我的人;安排be的高管擔任公司董事,掐斷我對董事會的控制;現在,再次增發股權,想要把我推下小美第一大股東的位置。」黃曉美越說越氣,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一睜目,狠狠地說道,「現在,我要反擊!」
「怎麼反擊?」
黃曉美有些累了,閉上眼睛,神情疲憊地緩緩說道:「小美已經沒有信得過的人了。現在,當務之急,必須安排幾個家裡人進去;陳晟引進的be大有問題,他們的高管絕對不能進入董事會;而最重要的是,馬上取消董事會20%的增發授權。」
「不可能!」程累搖搖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現在,還不是可以反擊的時機。」
黃曉美雙目一睜,不解地瞪著她。
「天時、地利、人和,你現在什麼都沒有,靠什麼來反擊?」
「天時地利人和?」
「嗯,首先,不佔天時。在你的案情還沒有明朗之前,任何機構和個人都不敢在你身上下注支援你!連媒體輿論都是負面的。」
「其次,不佔地利。你身陷牢籠,失去手腳,無法離開半步;失去眼睛與耳朵,無法快速地接收到外界的資訊;失去喉嚨與舌頭,無法準確地向外界發號施令。」
「最後,不佔人和。就連跟隨你多年的心腹鐵桿都已經反了,你還能指望小美管理層同意接納你的董事安排?」
程累掰著手指,一一分析給黃曉美聽。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利刃一般,擊中他的要害。
黃曉美不禁有些失望無措:「那難道我就只能在這兒,任由陳晟為所欲為,把小美從我手中一點一點地蠶食奪去嗎?」
「呵,」程累微微一笑,語帶雙關,「陳晟臥薪嚐膽,幾年都等了,你還等不了幾個月麼?」
黃曉美的反應何其靈敏,立即追問道:「你的意思是?」
「先把你的天時、地利、人和都找回來!」
「怎麼找?」
「立刻委託你的律師成為你的全權代言人,以找回你的‘眼耳喉舌’功能。」
黃曉美精神一振:「這是地利。」
程累點點頭,又說:「小美之爭,也是一場輿論之爭。根據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你是小美的創始人、大股東。理所當然,你才是小美真正的主人。相反的,陳晟是一個掠奪者,一個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這對你來說,你是佔足上風的。」
「輿論攻心?」經她一提醒,黃曉美馬上醒悟過來,「利用輿論的力量把小美之爭變成一場人心與道德的交鋒。」
「嗯。這可以誤導大眾的思想。其結果,並不強調爭取民意,但是很顯然,其可以影響當事人和相關投資者的判斷,進而影響到他們的行動。」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