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齊笑。
這個時候,前方的「邁巴赫」正慢慢減速,將停。路口黃燈,正閃爍著——3秒,2秒,1秒……紅燈!
就在紅燈剛跳的一瞬間,一直都十分循規蹈矩的「邁巴赫」突然一腳油門,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衝出停止線,疾馳而去。
「不好!」越野車內三人同時一怔。隊長陡然反應過來,狠狠地一揮手,大聲吼道:「快!拉警鈴,追!」
小青年二話沒說,拾起警鈴拉響,一反手將之安在車頂,然後掛擋、松離合、踩油門,車子駛動。
就在這時,本來停在右側直行道上的一輛小麵包車突然加速,一下衝過越野車的車頭,意圖左轉。
小青年反應甚快,立即死死地將車剎停在原地。小麵包車跟著一個急剎,整輛車橫在了越野車的車頭前。
「怎麼回事?」小青年從越野車裡探出頭來,大聲喝道,「讓開,快讓開!」
小麵包車的司機一見警車,彷彿連魂都嚇掉了,探著頭,敬著禮,連聲打招呼:「對不起,對不起。」他手忙腳亂地重新點火發動麵包車。可愣是點了好幾次,都沒有點著。
隊長眉頭緊蹙,眼看著「邁巴赫」越行越遠,馬上就要消失在前方的車水馬龍之中,不禁心急如焚,大為光火地叫道:「別扯皮了,左打方向繞過去,追!」
同時,他又趕緊拿起對講機,撥到警用頻道,命令各巡邏警力對那輛「邁巴赫」進行圍追堵截。
此時此刻,一輛黑色的「沃爾沃」越野車從十字道口的另一側轉彎過來,緊緊地咬上了邁巴赫的屁股。
費了一番周章之後,隊長的車終於繞開障礙,呼嘯著警鈴,飛快地追去。
邁巴赫很快又回到了隊長的視線中,遠遠隔著好幾輛車,他還能隱隱約約看到,黃曉美夫婦坐在後排,黃曉美那標誌性的光頭依舊鋥亮無比。
隊長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前方又是紅燈,所有車輛都在慢慢減速,包括那輛一直都在直行道上行駛的「邁巴赫」。
「怎麼辦?隊長!」小青年憋了一肚子氣。剛剛吹完牛,就被人甩了,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隊長蹙了蹙眉,略一思忖,果斷地下命令道:「我們從右轉道上超過去,截停它!」
「好!」小青年毫不遲疑,一打方向,往右轉道上駛去。
右轉綠燈,直行紅燈。整個右轉車道的通行速度並不是很快,一直等到前方最後一輛黑色的沃爾沃越野車轉彎離去,緊跟其後的越野車猛一加速,斜斜地停在「邁巴赫」的車前。
三個人飛快地下車,訓練有素地從車頭駕駛位置及後排兩側車門三個方向包抄過去。
隊長一邊出示自己的證件,一邊拉開車門。
他赫然發現,除了司機之外,車內還坐著兩個人。但是,卻不見了黃曉美的身影。
「邁巴赫」的後排座位,跟杜靈坐在一起的竟然是個身材跟黃曉美差不多的陌生男子。而那個男子與其最相似的地方就是同樣剃了一個十分光亮的光頭。
「黃曉美呢?」他一愣,脫口問道。
杜靈一笑,輕描淡寫地反詰道:「誰說我丈夫今天跟我一起出門的?」
隊長頓時啞口無語。他親眼看著黃曉美夫婦一起坐車離開家門的,但是現在,車在,杜靈也在,黃曉美卻不在了!
他知道自己被那個「鋥亮的光頭」騙了,知道自己中了黃曉美夫婦的偷樑換柱之計,卻已經於事無補。
「警官,沒什麼事,我們可以走了嗎?」看他默不作聲,杜靈不無嘲諷地笑道,「現在是綠燈!後面的車都在摁喇叭,你們妨礙到交通了!」
隊長一時惱羞成怒,抬起頭,衝著駕駛「邁巴赫」的司機大聲吼道:「扣他駕照,然後告他衝闖紅燈,危險駕駛,妨礙公共安全……」
晚上,9點05分,香港維多利亞港灣。
那輛黑色的「沃爾沃」越野車穩穩地停在碼頭上。
程累開啟車門,從司機的位置上跳下。她一邊把那頂扣在自己頭上的鴨舌帽摘下,甩甩頭髮,用手理順,一邊走到後排車窗前,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車窗,喚道:「下車吧!」
車門開啟,黃曉美面無血色地下了車。
對他來說,剛才的經歷千鈞一髮,危險至極。等那輛小麵包車故意擋道,甩開跟蹤的警車之後,第二個路口的紅燈亮,車還沒有停穩,他就悄悄地開門下車,用左後側的車輛作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登上了程累駕駛的這輛黑色「沃爾沃」。
分秒之差,警車隨即趕上,緊跟在「沃爾沃」的後面,警鈴大作,對方還拼命地摁喇叭,催促右轉道上的車子趕快開走。
當時,他正趴在後排座椅上,埋著頭,緊張得連心跳都彷彿停止了。而這個逃脫計劃的策劃者——程累,卻一副鎮定的神氣,嘴裡吹著口哨,將車緩慢有序地駛離現場。
「沃爾沃」很快就駛出了城區,接著駛上一條少有人問津的道路,這條路十分曲折、狹窄,而且顛簸。
他問程累,這是什麼地方?
程累全神貫注地開著車,躲避路上的各種暗坑危險,忙裡偷閒,才回了他一句:「灰色通道。」
他本來還想問問要去哪。
但是,看看顛簸的路況,再看看對方的神情,他不禁閉緊了嘴巴。
「這裡是香港。」程累回頭望了一眼面色蒼白的黃曉美,又朝著一個方向努努嘴道,「我們到了!」
「香港?」黃曉美勉強一笑,順著程累示意的方向一看,不禁失聲驚道,「雙子星號!」停停,他又補充了一句,「連老大的公海賭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