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唐寧淡然一笑,搖搖頭說，「你不要忘記了,當初,我們也是用這1.5億元的保證金把大生釣上鉤的。」

陳晟一時語結,無語反駁。

「而且,你還忘記了,當初,我們設下的圍魏救趙之計,還有另外一個作用。」

「另外一個作用？」陳晟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醒悟道，「樹上開花？」

「對!正是樹上開花。」唐寧一語肯定,望著陳晟,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這個局還沒有完!北京大生是一枚重要的棋,不只現在,更在未來。」

陳晟渾身一震,若有所悟,認真思忖片刻之後,方才又問：「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唐寧笑笑,從他臉上收回目光,淡然回道：「小美既然想要一併吃下北京大生,那麼,是時候讓黃曉美去接這個燙手山芋了!」

與此同時,北京,黃曉美的辦公室。

程累跟唐寧說了幾乎同樣的一句話：「不如,先讓陳晟去接這個燙手山芋。」

「為什麼？」杜靈不解，「我們不是正好想要吃掉北京大生麼？」

「不,我明白程累的意思。」黃曉美心領神會,緩緩搖頭，「正因為我們有意要吃下北京大生,所以,先讓陳晟撥弄撥弄這個燙手山芋,讓其變變涼!」

「但是,」杜靈想想又問，「大生丟擲整體售價30億元的價格。難道不怕恆寧捷足先登麼？」

程累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道：「恆寧吃不下!因為,大生還有‘官司’在身上。」

2006年7月31日。

家樂再次正式、公開地回應大生的解約宣告,稱，家樂已經按照協議的要求,支付給大生15億元人民幣的保證金,並認真地履行了合同義務,大生不存在任何單方面解約的理由。

在發表回應的同時,家樂還強勢反擊,宣稱,針對大生多次不負責任的行為,家樂決定按有關法律程式追究其責任,並按協議要求大生賠償保證金的3倍,即4.5億元的違約金。如果大生仍不嚴格按協議履行,家樂將通過法律途徑保護自己的利益。無論仲裁持續多長時間,家樂都會奉陪到底。

2006年8月2日。

一直十分低調的恆寧電器突然站出來,高調發表宣告稱：恆寧電器與北京大生,進入併購商洽環節。從即日起,恆寧電器將全面評估、核算北京大生的資產價值。

2006年8月3日。

小美電器新聞發言人宣稱，小美收購恆寧,這不止是一個假設。

訊息釋出之後,恆寧總裁孫啟明很快又跳出來,指責小美再次撒下彌天大謊,居心不良。

小美方面則指責孫啟明口不擇言,言辭過激。

……

2006年8月8日,晚上9點50分,唐寧的住處。

唐寧正跟程累影片。

「你贏了。」唐寧說道。

「你輸了嗎？」程累聳聳肩膀,鼻子一皺,意味深長地反問了一句。

唐寧沉默,不作任何辯駁。

「美樂案後,小美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大生。你卻故意攪渾水,把小美、恆寧、家樂、大生幾個行業巨頭一齊扯入局中,讓他們像是小孩子一般打起群架!」

唐寧聞言,唇角一揚,突然笑了：「這是跟你學的——亂棍打死老拳師。」

「嗤。」程累冷笑一聲,轉眼十分得意地皺起鼻子,咯咯笑道，「可笑可嘆啊!原本應該是另一場精彩的收購肉搏戰,現在卻變成了一場乏味至極的口水戰。」

唐寧淡淡說道：「無論是肉搏戰還是口水戰,目的,其實是一樣的。」

「對!」程累點點頭，「不過,最最諷刺的是,所有事件的主角,小美與家樂處心積慮的美樂案,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跳出眾人的眼球,一下子從一個媒體大眾熱捧的‘寵兒’變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棄兒’。」

她望著唐寧,嘿嘿一笑：「我想,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唐寧挑了挑眉毛,無聲微笑。

「外人看來,是大生把家樂拖入了官司之中,但其實,這正中家樂下懷：用那15億元的保證金將大生抓在手上,作為陳晟在新小美的一個有力的籌碼。」

「嘿,小糖哥,」程累一邊說著,一邊眯起眼睛,盯著唐寧,別有意味地笑道，「從一開始,你就埋下了這步棋？其中的用意,深不可測啊!」

「所以,你並沒有輸!」

唐寧苦笑一聲,說道：「不管怎樣,美樂案,還是你贏了。而且,我們已經好好鬥過一局,現在,你總可以退出了吧？」

程累朝著唐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反問他：「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贏了就退出？」

「小累!」唐寧無奈喚道,似乎一早就預料到她會耍賴,只是無計可施。

「更何況,」程累又說，「我在小美,並不單純只是洗牌一局,我還有其他的委託需要完成。」

唐寧稍一思索,脫口問道：「黃曉美？」

「嗯。」程累點了點頭。

唐寧怔怔,深邃的雙眼久久地望著程累,最後只能說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