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是在午後抵達考古研究所的,他穿過樹叢間的小路,走進了研究所的小樓。在調查江河死亡案的時候,他已經來過這裡好幾次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文好古的辦公室。
當文好古看見這個年輕的警官走進他的辦公室的時候,他已經從葉蕭的臉上看出什麼徵兆來了,於是,他有了思想準備。他平靜地問道:「葉警官,你又來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
葉蕭先不說話,他靜靜觀察著眼前的文好古,文好古的眼圈有些發紅,看上去很疲倦,這讓葉蕭聯想到了什麼,但文好古那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卻讓他有些無從下手,不過葉蕭還是開門見山地說:「文所長,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貴所的工作人員張開今天早上被發現意外死亡了。」
「在哪裡發現的?」
葉蕭有些奇怪,文好古好像對此一點都不吃驚,聽說自己所裡的員工死了,居然無動於衷,可能他就是這種冷血的人吧,或者,他早就知道張開的死?葉蕭的心裡暗暗想著,嘴巴上依舊照著準備好的話說:「就在距離門口這條馬路不到一千米的地方發現了他的屍體,已經通知了他的家屬,一個小時前經家屬確認就是張開本人。」
「他出車禍了?」
「不,雖然死因正在調查中,但是根據現場的初步勘察,車禍身亡的可能性極小。」
「難道也是與江河一樣?」
「不排除這一可能。」葉蕭冷冷地說,「經法醫鑑定,張開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夜凌晨12點鐘到1點鐘之間。根據死亡地點距這裡僅僅只有5分鐘的路程判斷,他是在回家的路上出事的,那麼由此推測,他很可能是直到晚上12點左右才回家的。文所長,你們所裡最近沒有加夜班的吧?」
文好古搖搖頭。
葉蕭繼續說:「那麼我就奇怪了,為什麼張開要那麼晚才回家去?」
「也許他在寫論文,或者是在完成他白天未完成的工作,這並不奇怪,所裡有許多資料和儀器,我們的工作人員自願留下來加班也不是沒有。」
「就像是江河死的那晚一樣?」
文好古一怔,他的目光與葉蕭的撞在一起,但他並不迴避,而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葉蕭。葉蕭覺得奇怪,雖然他下意識地覺得文好古一定與此有關,而且他說的話未必是真話,但是文好古的眼神卻如此鎮定自若,甚至有股大義凜然不可欺的感覺,這種眼神絕不是邪惡之人所能有的。於是葉蕭的語調又軟了下來:「文所長,這已經是近幾周來,貴所繼江河、許安多之後第三次意外死亡的事件了。你不覺得這其中有著某種聯絡嗎?」
「為什麼一定就有聯絡呢?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就像是我們在考古活動中經常遇到某些難以解釋的事情,這就是謎,人類所留下的千古之謎還算少嗎?」
「文所長,我是一個警官,我的任務就是使真相大白,使兇手落入法網。」葉蕭不願示弱。
「我知道,葉警官,希望你能早日查出真相。」
葉蕭有些洩氣了,他明白從文好古這裡已經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了。文好古陪著他走出了所長辦公室。葉蕭忽然說:「文所長,我能不能到考古所各個房間裡去看一看?」
文好古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同意了,他陪著葉蕭上到了2樓。在2樓,是研究所行政部門的所在,什麼財務科、人事科等辦公室還有會議室等,葉蕭明知道在這些房間看不出什麼名堂,但還是走過場地看了看。但葉蕭忽然有了問題,他問道:「文所長,我有一個問題不明白,通常來說,一個單位負責人的辦公室應該是在樓上的,和行政部門在一起的。為什麼你的辦公室在樓下呢?」
「我只是一個考古工作者,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麼領導幹部,我對行政工作沒興趣,也不願與他們多有瓜葛,只須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文好古淡淡地說。
葉蕭聽著,心裡不知道該怎麼來評價,他只是覺得文好古是一個真正的知識分子。他們上到了3樓,3樓的房間裡都是各種歷史與考古方面的文獻與資料。有的房間裡還散發出一股很濃重的書黴味,一邊走,文好古一邊說:「我們研究所在20年代就成立了,但從級別上不能同那種省市級文物部門直屬的研究機構相提並論,所以長期以來一直默默無聞,就像這棟安靜的小樓。不過,在某些領域,我們所是有一些研究成果的,特別是在西域史領域出了好幾位專家。就像我的大學同學後來又是同事白正秋,他在這些方面有著很深的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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