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他是出車禍死的。」葉蕭已經確信她和許安多也很熟識。
「不。我不相信江河與許安多的死只是意外。」
葉蕭的心頭一跳,眼前這個女孩的話居然與他不謀而合,但是他還不能輕易流露自己的觀點,只是淡淡地問:「為什麼呢?」
「許安多是在江河的追悼會結束以後的那一晚出事的,追悼會結束以後,他曾經和我單獨談過,他說他無法明白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我追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卻死活不肯說。後來就走了,沒想到,那晚他就死了。一定還有什麼事是我們所不知道的,警官,你說呢?」
葉蕭點了點頭,說:「謝謝你提供的情況,這對我們幫助很大,不過,不必叫我警官,我聽著不舒服,就叫我的名字葉蕭好了,好嗎?今後我們還會經常打交道的,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好的,葉蕭。」
葉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哦,對不起,剛才差一點忘了,我查過你的資料,你的父親過去也在江河所在的那個考古研究所工作是嗎,資料裡說是在1988年出了車禍意外死亡。能不能談談這個,直覺告訴我,這也許是有關聯的。我知道談這個對你而言不太好,如果你覺得這樣會讓你不快,那麼你可以不說。」
白璧抬起頭,面對面地看著他,她現在已經敢於正面看他了,是的,臉型確實很像江河,特別是下巴和嘴唇的線條,幾乎讓她產生了正在與江河說話的錯覺。然而,在一些臉部細節上還是有區別的,那些區別似乎在對她說——他不是,他不是你愛的人。
她對自己點點頭,然後淡淡地說:「沒關係,那次車禍確實有些令人不解的地方,那年我才10歲,但清楚地記得那一天發生的一切,那天正好是我父親的40歲生日,他是送我去醫院以後,回家的路上出的事。當時,我和母親已經過了馬路,而父親卻突然一動不動地停住了,母親向他大叫,他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就像變成了一尊放在橫道線上的雕像,眼看另一個方向的紅燈變成了綠燈,一輛拐彎的汽車過來,父親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這樣出了事。」
「確實不可思議,就像是恐怖電影。」葉蕭說。
現在,白璧對他好像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那種戒心,她開始相信眼前這個年輕的警官,因為在她心裡,已經完全地把他與江河分了開來:「我現在確實有些害怕。」
「因為兩個最親近的人都意外地離去了?」
她點一點頭。
「那麼你母親呢?」
「她住在精神病院裡,自從父親出事以後精神就不正常了。」
「哦,對不起。好,那麼,謝謝你的配合,我想,你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實在麻煩你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事情請給我打電話,請放心,我沒有什麼休息天,不分早晚,隨時都會來的。」說完,葉蕭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她。
她接過名片,仔細琢磨著葉蕭所說的話,特別是「有什麼事情請給我打電話」,而且「不分早晚,隨時都會來的」。那麼潛臺詞就是自己可能有危險,難道,在江河與許安多之後,還會輪到她自己?她抬起頭看著葉蕭,眼神中充滿著不安。
「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我走了。」葉蕭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住了局勢,他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門口。剛想說再見,他又回過頭來對白璧說:「還有,昨天我在考古研究所門口看到了你,你的臉色似乎很不好。」
「是的。」白璧有些慚愧。
「不要再去那裡了,相信我,那家考古研究所有問題,不要去冒險。」
「你認為還會有人出事嗎?」
「也許吧,現在誰都說不清,如果說得清就好了。」葉蕭也有些無奈。
他也說不清,也許真的還會死人,白璧心裡泛起股淡淡的寒意,她脫口而出兩個字:「詛咒。」
「你說什麼?詛咒?」
「對不起,我只是隨便說說,胡思亂想來著。」白璧匆匆地解釋。
葉蕭又鎖起了眉頭,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白璧的眼神,他知道絕對沒有她說的那樣簡單。但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他說了一句「再見」,然後離開了白璧的家。
他快步走下樓梯,回到馬路上以後,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十字路口,10多年前,白璧的父親白正秋,就莫名其妙地在這裡出了車禍,他努力想象著白璧剛才所描述的場景。一邊走著,一邊輕輕地念著白璧所說的兩個字——詛咒。
白璧正倚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樓下的馬路上的葉蕭,她卻依然分不清,那究竟是誰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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