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斷樓蘭?」白璧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敏感。
「怎麼了?」
「沒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幾個字就有些不舒服。」
蕭瑟安慰著說:「你大概有些神經質了吧。從小你就神經兮兮的,說實話,有時候你還挺讓人擔心的,我真怕你一不小心就被送到神經病院裡去了,那我就真的見不到你了。」還沒說完,蕭瑟就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白璧也想對自己笑笑,可是,她終究還是笑不出,只是嘴角儘量往上翹一翹,她真的很羨慕蕭瑟隨時隨地都能快樂地笑起來,儘管有的時候不合時宜。忽然,她想到了母親,於是淡淡地問:「蕭瑟,你說我會和我媽媽一樣嗎?」
「白璧,你這個人,怎麼又亂想了。好了,對不起,剛才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別放在心上了,你不會有事的,你媽媽很快也就會回來的。」蕭瑟伸出手,摸著白璧的頭髮,讓她的髮絲在自己的手指間慢慢地滑落。
「沒關係,我知道我是一個永遠都沒有好運的人。」
「別這麼說嘛。」
「我10歲那年,爸爸在他40歲生日那天出了車禍,他是為了給我看病,連生日蠟燭都沒吹滅就走了,如果不是我,他絕對不會出事的。接著,媽媽精神就不正常了,總是說些非常可怕的話,最後進了精神病院,已經許多年了。而我,在結婚的1個月前,永遠失去了我的未婚夫,而且還是死因不明。簡單地說,我活到現在短短的20多年裡,或許除了你之外,我生命中最親的人差不多都離開了我,也許我被染上了什麼厄運吧。還有……」說著說著,她的鼻孔有些堵塞,於是只能停了下來。
蕭瑟嘆了一口氣說:「這些我都明白,但你不要害怕,至少還有我在。」
白璧忽然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說:「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我要你好好地活下去,活100歲。」
蕭瑟看著白璧那紅紅的眼圈和大大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她笑了笑回答說:「沒問題,就算你不讓我活下去,我還是會好好活著的。100歲太少了,101歲還差不多。」
白璧終於笑了笑。
蕭瑟站了起來,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說:「白璧,給你提個建議,晚上要把百葉窗放下來,不然別人會偷看的。」
「偷看什麼?我沒什麼好看的。我只是喜歡看這夜色,一片黑暗的遠方有著一些幾點星星般的燈光,就像是在和另一個世界對話。」白璧也把目光對準了外面。
「又來了,真受不了你。好了,我走了,快把花放在花瓶裡吧。過幾天來小劇場看我們排練吧。」然後她抄了一個排練的劇場地址給白璧,離開了這裡。
蕭瑟是白璧最要好的女友。她們從小就是同學,似乎天生就有某種緣分,儘管兩個人的性格幾乎完全不同。白璧小時候雖然很漂亮,但是一直面色蒼白,看別人的時候總是盯著別人的眼睛看,那種眼神讓別人感到渾身不自在。她的話不多,要麼就是整天一個字都不說,要麼就說些非常嚇人的話,反正總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由於她幼年喪父的特殊經歷,許多人都認為她身上很晦氣,是掃帚星,很多孩子都不敢靠近她。只有蕭瑟對這一切都不在乎,她想辦法接近孤獨的白璧,白璧說的每一句話她都願意耐心地傾聽,而不像別的孩子那樣害怕地跑開,於是,她成為白璧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也是唯一值得信賴的同齡人。後來白璧學了美術,蕭瑟則上了戲劇學院學習表演。蕭瑟一直想成為一個演員,但她沒有門路,又不願意做那種出賣自己的事情,只在幾部三流的電視劇裡跑過龍套。現在,蕭瑟只能回到本行演話劇,現在排的,就是她的第一部戲。但是,一直到現在,她和白璧的關係還是和過去一樣好,在白璧和江河準備結婚的時候,蕭瑟也常跟在旁邊為她出謀劃策,當這套房子裝修的時候白璧甚至還住在她那裡。
蕭瑟走了以後,房間裡立刻冷清了下來,只有蕭瑟的到來才能給這房子帶來一些生氣,現在又恢復了死氣沉沉。白璧又有了一種失落感,心裡潮潮的,她看著插在花瓶裡的白花,那種樣式的白花很適合於用在葬禮上,她很後悔為什麼不在昨天的追悼會上也捧上這樣一束白花呢。她一直都很喜歡白色,特別是白色的花,也許這也是她的名字的象徵。
她又把目光對準了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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