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我是花豹

獄警手記 魯奇 第1頁,共2頁

我是垃圾。

我媽媽也是垃圾,只有我爸爸不是,他是高尚的,但他比垃圾還垃圾。

我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就回家和我媽一起撿垃圾。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怎麼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自從我記事起,就只有我和我媽在一起生活。

我爸生活在黑霧村,那是個陰森恐怖的地方。

他不希望我們捲入他的生活,他要做屬於他的事。

他說他是在保護我和媽媽,既使拋棄我們幾十年。

他一年半載來看我和媽媽一些,留下錢就走了。

他對外宣稱他沒有結婚,他是單身,我曾經一度想去黑霧村找他。

我媽媽不讓,她說,我們去了,迎接我們的就是死亡。

我和媽媽以撿垃圾為生,我們被人欺負,被人鄙視,被視為垃圾。

我們就這樣忍氣吞生地活著,活在骯髒的垃圾中。

但是,有一個事實無法掩蓋——我很漂亮。

我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在高中時,追求我的人不計其數。

可是,沒有一個是我能看上眼的。

直到有一天,我遇上了你。

那天,我和媽媽撿垃圾回來,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男孩,胸前有一個紅色的證件。

在我的眼裡,你是陽光照亮了我的生活。

你是那麼一塵不染,我從你的眼睛裡,可以看到善良、純樸和智慧。

我和媽媽進屋,之後,我以換衣服為名,又關上了門。

我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還洗了一把臉。

我再次開啟門時,你依然十分有禮貌的站在那裡。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有禮貌的人。

你問我和媽媽的名字。

我答了。

你又問爸爸的名字,我說他死了。

我隨便編了個名字。

後來,你又檢視了戶口。

如果說,這樣僅僅一面,我就喜歡上你了,那有點不實際。

我們第二次見面時,是在鎮政府門口。

當時,鎮政府門前聚集了很多人,你穿著西服坐在工作臺前,你們當時是在搞「四五」普法。

你在發放傳單。

我就站在街邊,手裡拿著袋子。

我呆住了。

我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我要離開。

可是,你已經走了過來。

你似乎沒有認出我,你交給我一張傳單。

你微笑著。

我低下頭。

我走開,你繼續發傳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後來,我和媽媽在回家的路上,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我媽媽。

之後,媽媽又把這事告訴了社群劉主任。

可是,劉主任卻一口回絕了。

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她說,你說,我們是垃圾。

那天,我很生氣,我哭了。

第二天,我決定不陪媽媽去撿垃圾了。

我迷上了上網,我整天泡在網咖。

我還參加了網友聚會,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我是個撿垃圾的。

一次聚會中,一個溫文爾雅,身高不到一米七,矮胖,南方口音的男人向我走了過來,他說,他很喜歡我。

那年,我19歲。

後來,我沒有告訴媽媽,我就和他走了。

我們去了南方,去了邊境,我還去過金三角……

我這才知道,他是幹大生意的人。

他喜歡我,但我並不喜歡他,我欺騙他,我說我喜歡他。

我們同居了,他說要和我結婚。

我拒絕了。

可是,我卻發現,我染上了毒癮。

那些被毒癮折磨的日子,因為有你,我才能夠堅持下來。

我離不開他了。

我們形影不離,天天廂守,他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不久,他就病倒了。

他得了腎癌。

醫生說,他死定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有一天夜裡,他把我帶到了一個房間,他開啟一個箱子。

那裡面有一本書,書裡寫有他全部的銀行卡帳號和密碼以及數不清的人名和電話號碼。

那些人名,大部分都是綽號。

我問他,他的綽號叫什麼,他說,他叫花豹。

他握住我的手,他說,從今以後,你就是花豹。

……

男人死了。

於是,我成了花豹,每天都會給全國各地的人打電話。

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男人生前每次給別人打電話都用聲音轉換器。

我也用聲音轉換器。

這樣,我和他轉換後的聲音就一模一樣了。

我控制著一個巨大的販毒網路。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他們只知道花豹。

有一天,當我拔打一個電話時,電話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那是爸爸。

我從南方回到了家,媽媽見到我特別高興。

從此以後,我們再也沒有出門撿過垃圾。

但我心裡依然記掛著你。

陰差陽錯。

我沒有再和你見上一次面。

我每天在家裡打電話。

媽媽逐漸發現了我打電話的目的。

她還看到我毒癮發作的樣子。

她很痛心。

她哭著說,我們家完了。

爸爸販毒,女兒也販毒,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