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垃圾。
我媽媽也是垃圾,只有我爸爸不是,他是高尚的,但他比垃圾還垃圾。
我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就回家和我媽一起撿垃圾。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怎麼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自從我記事起,就只有我和我媽在一起生活。
我爸生活在黑霧村,那是個陰森恐怖的地方。
他不希望我們捲入他的生活,他要做屬於他的事。
他說他是在保護我和媽媽,既使拋棄我們幾十年。
他一年半載來看我和媽媽一些,留下錢就走了。
他對外宣稱他沒有結婚,他是單身,我曾經一度想去黑霧村找他。
我媽媽不讓,她說,我們去了,迎接我們的就是死亡。
我和媽媽以撿垃圾為生,我們被人欺負,被人鄙視,被視為垃圾。
我們就這樣忍氣吞生地活著,活在骯髒的垃圾中。
但是,有一個事實無法掩蓋——我很漂亮。
我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在高中時,追求我的人不計其數。
可是,沒有一個是我能看上眼的。
直到有一天,我遇上了你。
那天,我和媽媽撿垃圾回來,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男孩,胸前有一個紅色的證件。
在我的眼裡,你是陽光照亮了我的生活。
你是那麼一塵不染,我從你的眼睛裡,可以看到善良、純樸和智慧。
我和媽媽進屋,之後,我以換衣服為名,又關上了門。
我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還洗了一把臉。
我再次開啟門時,你依然十分有禮貌的站在那裡。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有禮貌的人。
你問我和媽媽的名字。
我答了。
你又問爸爸的名字,我說他死了。
我隨便編了個名字。
後來,你又檢視了戶口。
如果說,這樣僅僅一面,我就喜歡上你了,那有點不實際。
我們第二次見面時,是在鎮政府門口。
當時,鎮政府門前聚集了很多人,你穿著西服坐在工作臺前,你們當時是在搞「四五」普法。
你在發放傳單。
我就站在街邊,手裡拿著袋子。
我呆住了。
我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我要離開。
可是,你已經走了過來。
你似乎沒有認出我,你交給我一張傳單。
你微笑著。
我低下頭。
我走開,你繼續發傳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後來,我和媽媽在回家的路上,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我媽媽。
之後,媽媽又把這事告訴了社群劉主任。
可是,劉主任卻一口回絕了。
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她說,你說,我們是垃圾。
那天,我很生氣,我哭了。
第二天,我決定不陪媽媽去撿垃圾了。
我迷上了上網,我整天泡在網咖。
我還參加了網友聚會,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我是個撿垃圾的。
一次聚會中,一個溫文爾雅,身高不到一米七,矮胖,南方口音的男人向我走了過來,他說,他很喜歡我。
那年,我19歲。
後來,我沒有告訴媽媽,我就和他走了。
我們去了南方,去了邊境,我還去過金三角……
我這才知道,他是幹大生意的人。
他喜歡我,但我並不喜歡他,我欺騙他,我說我喜歡他。
我們同居了,他說要和我結婚。
我拒絕了。
可是,我卻發現,我染上了毒癮。
那些被毒癮折磨的日子,因為有你,我才能夠堅持下來。
我離不開他了。
我們形影不離,天天廂守,他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不久,他就病倒了。
他得了腎癌。
醫生說,他死定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有一天夜裡,他把我帶到了一個房間,他開啟一個箱子。
那裡面有一本書,書裡寫有他全部的銀行卡帳號和密碼以及數不清的人名和電話號碼。
那些人名,大部分都是綽號。
我問他,他的綽號叫什麼,他說,他叫花豹。
他握住我的手,他說,從今以後,你就是花豹。
……
男人死了。
於是,我成了花豹,每天都會給全國各地的人打電話。
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男人生前每次給別人打電話都用聲音轉換器。
我也用聲音轉換器。
這樣,我和他轉換後的聲音就一模一樣了。
我控制著一個巨大的販毒網路。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他們只知道花豹。
有一天,當我拔打一個電話時,電話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那是爸爸。
我從南方回到了家,媽媽見到我特別高興。
從此以後,我們再也沒有出門撿過垃圾。
但我心裡依然記掛著你。
陰差陽錯。
我沒有再和你見上一次面。
我每天在家裡打電話。
媽媽逐漸發現了我打電話的目的。
她還看到我毒癮發作的樣子。
她很痛心。
她哭著說,我們家完了。
爸爸販毒,女兒也販毒,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