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理她,我把目光移向窗外。
「齊警官,半年多不見,連我都不認識了?」女人說。
「我不認識你!」
「我們的齊警官,又出色地完成了一項光榮任務。怎麼不通知我一聲,我這個做家屬的,也要分一半榮譽啊!」
我依舊不理她。
她摘下眼鏡,雙眼死死地盯著我,眼淚在她眼圈打轉,之後,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你瘦了!」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怎麼還來找我?」
「男朋友?什麼時候的事?」
林藍張開雙臂,故做驚訝狀:「原來你吃醋了呀!你吃醋了呀!」
於是,我就把在車上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的事說了。
她聽了哈哈大笑,「那是我表弟!那天,我帶他去飯店,是給他介紹女友,介紹我們女監的一個獄警。可惜,我表哥沒相中人家,搞得我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真的?」
「當然!」
我無語。
這時,在琳說話了:「姐夫,看來我們是一家人哦!哈哈,我原來還真不知道,不過,後來,從姐姐的手機裡,無意中看到了你的照片,才想起在獄中的你。不過,當時,我沒和我姐說。你知道嗎?你失蹤後,我姐整天以淚洗面,有多少人給他介紹物件,她都沒同意,只是說要等在你回來!」
我這人心軟,我最怕這種煽情的場面了。
我心裡也酸溜溜的,這一年以來,我經歷了太多的事情。許多人、許多事歷歷目,小劉、小趙離我而去,馬師成為我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夢魘;那些在監獄裡值班的日子,那些與同事們戰鬥的時光,一如昨日之事。那些驚心動魂、與魔鬼相伴的日子,我每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每次又都死裡逃生。
現在,我坐在灑滿陽光的餐廳裡,面對著兩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注視著川流不息的大街,體會著城市的喧譁與繁華,我感覺自己是幸福的人;這種幸福來之不易,這種幸福令我心花怒放,這種幸福讓我百感交集。
馬師、顧美、玉香、林藍……她們每個人都像夢一樣,讓我一次又一次醒來,一次又一次睡去,到底哪個夢是最真實的呢?從顧美的神情來看,她對我們之間曾經的回憶,似乎已經淡忘,她是個性格堅強的人,她會自我療傷,更加灑脫;而林藍呢?她說的話會是真的嗎?她等我那麼久?她是一團炙熱的火焰,可以令我取溫暖。
可是,很多事情還沒有弄明白,很多疑團還沒有解開,黑霧村!黑霧村!他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花豹到底是誰,還是從來就沒有過這個人?我決定去黑霧村以前,一定要去見一下戚軍,也許,他會和我說出實情?
「齊警官,王隊長,想什麼呢?怎麼呆了?」林藍在我眼前揮手,邊揮手邊笑。
「啊?有嗎?不好意思啊!」
「如果說,我來看你,你很感動,你可以說出來,我不介意你的甜言蜜語。」
「真的很謝謝你,我確實很感動。」我說著,鼻子有點酸酸的。
林藍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在琳」的奶茶又續了一杯,餐廳裡響起了蔡依琳的歌聲《日不落》……
「看來,我是多餘的了,我該退場了?」「在琳」起身要走。
林藍攔住了她,「我們不是說好一起走嗎?」
「別了,我還有事,你們慢聊。」
「在琳」挎著黑包大步離開了。
……
現在,就剩我和林藍兩個人。
「說說這半年來,你都做了什麼?」我問林藍。
林藍拉著我的手,趴在了桌子上,下面頂著桌面,滑稽地仰視著我,長嘆一口氣,「你沒發現美女我已經變老了嗎?你走以後,我沒消停過一天,我們三天就一個夜班,遇上犯人住院,看病,我一個月都不能回家一次。」
「怎麼會這樣?你們不是每年都是有新招考的女警嗎?」
「你不知道啊,我們女監幹什麼都扎堆,結婚,一結好幾個,生孩子,一生一個班,懷孕到生孩子,這要多長時間,女人事兒還多,還要照顧家。所以說,我們那兒,結婚生孩子要排隊的,儘管如此,還是有意外,所以,人員少是常事。」
「男警也結婚,但不會有生孩子的影響。」
「那就要好多了,當然,女警更不容易,我們離婚率較高一些,因為,大家都值夜班,忙起來,根本就顧不上家庭,所以,長此以往……」
「你可以換一個職業?」
「換什麼,我還是比較喜歡當警察的。我最頭疼的不是值班,我最煩的是女犯的傾訴,你不知道吧,女犯就愛說自己那點破事,說來說去,沒完沒了。作為民警,我還要耐心地做她們的思想工作,有的女犯,進來以後,丈夫就和她離婚了,那打擊也太大了。她們整天掉眼淚,我們只好天天做工作,以人為本啊!對了,我們又新來了一批犯人。」
「新犯人怎麼了?」
「新犯人,什麼人都有,有一個女的,天天找我談心,說自己罪孽深重。她整天念佛經,她仍然是天天做噩夢,等我問她的時候,她卻什麼都不說。」
「她是什麼罪行?」
「騙婚詐騙!」
「她多大年齡?」
「大概50多歲!」
「50多歲還騙婚?」
「她當中介,從中抽取提成。」
「她到底做了什麼壞事?」
「我不清楚,但是,聽她房間的同犯說,她晚上說夢話,總會說起一個地名?」
「什麼地名?」
「黑霧村!」
「啊?」我猛地一怔,我有種預感,似乎事情似乎有了眉目,「林藍,你說的事情很重要,我想看到她的照片!」
「為什麼?」
「因為,我懷疑她是一個人?」
「是誰?」
「一個死去的人。」
「啊?」林藍張大嘴巴。
「開玩笑啦!」
我們吃完飯後,她開車送我回住所,我和她約好一天後再聯絡。
我想見到那個女人的照片。
第二天,我就去見戚軍,令我沒想到的是,戚軍告訴了我另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