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頭是個經濟犯,詐騙罪,他喜歡半夜裡坐在床邊晃腳。
他雙眼看著寢室中間的水泥地,他晃腳的樣子很自如,很歡快,就像在玩健身器材,但是,時間長了,越看越彆扭,越看越難受,那種晃動就像沒有骨頭的人一樣。
五十多歲的矮個男子是個強姦犯,睡覺喜歡巴嗒嘴,外加放屁,一個又一個,振得好像床都在晃動。
二十多歲的男孩是聚眾鬥毆,把刀子放到了別人的內臟上,他睡前給給女友寫信。
四十多歲的瘦子是盜竊罪,專門半夜偷倉買,偷的時候,身上帶刀,他後來說,只有是遇見有人要反抗,他就會用刀子。他喜歡用手指甲磨床的鐵攔杆。
橫肉男睡覺後,就跟死人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戚軍喜歡夜裡在寢室裡來走動,走到誰的床前,都會定睛看上幾分鐘。
前半夜,小眼睛、瘸子、獨眼龍、紋身控都還算安分守己。
我裝睡到後半夜,實在難受,就閉上了眼睛。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發現戚軍不見了。
其他的人已經進入了夢鄉,我慢慢地下床。
推開寢室的門,走廓裡的兩個值星員,有一個已經睡著了。
另一個人看到我,問:「你要幹什麼?」
「上廁所!」
「去吧!要快點!」說完,他跟了過來,他是監督我上廁所的。
我快步走進廁所。
廁所裡也沒有人。
我自己蹲下來,感覺心情十分憋悶,像有塊石頭正壓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