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他,真噁心!
不一會兒,他又湊了過來,舔我腳丫子,我癢得笑出聲來。
鐵門的小窗開了,是那個老民警:「幹嘛呢!這個變態,怎麼每個獄友的腳丫子都舔?」
說完,老民警進來了,那小子被嚇得坐了回去。
「我到時間了,是嗎?」我問他。
「沒到,這東西不能戴時間長了。」老民警邊說邊解手銬和腳鐐,「是不是有點難受!」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我坐了起來,手腳都麻了,我上了一趟廁所,喝了一口水;心想,這罪受的,受到了小號裡來了。
我回過頭,發現剛才舔我腳丫子那個傢伙正在揮身發抖,我走到他的面前。
他像只老鼠,眼神充滿了恐懼,我剛想說話,他卻一把摟住我的腿,「大哥,求求你了,看在一個牢房的情面上,就饒小弟這次吧!」
我真的服了他了,他的臉變得可真快。
我沒理他,我怕髒了我的眼睛,我躺在地上,準備睡覺。
我剛想說怎麼還不閉燈啊,卻沒有開口,因為,我忘記這是監獄,這是禁閉室了。
我躺下,閉上眼睛,燈光十分刺眼——監獄的燈晚上是不滅的。
多年以後,我參加司法部在中央司法警察學院組織的一次培訓,一位監獄管理局的領導說,有些作家很不客觀,說犯人在監獄裡用手電筒看書學習,純屬扯淡。
耳邊傳來一陣陣咳嗽聲,想必是隔壁沒睡著的犯人。偶爾可以聽到走廓裡的腳步聲,那應該是民警在巡邏,在禁閉室裡沒有白天與黑夜之分,這裡沒有窗戶,沒有陽光,只有頭頂的燈,還有狹小空間中無法躲避的汗臭味、汗腳味以及尿騷味,這些氣味混合著進入鼻子和口腔,讓我有一種想嘔吐的衝動。
慢慢地,我睡著了,做了很多夢,夢見馬師就在監門外,她進不來,她很著急,於是,她就說:「我進不去,我們到qq裡見面吧!」夢見顧美躺在一個列火車車箱裡,直挺挺的,像個死人;我還夢見了林藍,她開車撞開了監獄大門,她說她來救我,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醒來時,那小子還沒睡。
但是,他在動,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的嘴也在動,好像在吃什麼。
我再仔細一看,暈,他在咬自己手上的肉,他滿嘴是血。
警察衝了進來,阻止了他,給他包紮了傷口。
他仍然情緒不穩定,他說:「好香的紅酒啊!」
怪物,他把血說成是紅酒。
第二天,那個半夜舔我腳指咬自己爪子的傢伙已經像豬一樣進入了夢鄉。
早晨,我吃了一點「小號餐」,一碗稀粥還有一個饅頭,這也被稱為反醒糧。
我沒吃飽,肚子空落落的,有點心慌,我突然想起剛到監獄時,警察交給我的那張卡,想必一定會有用的。
我呆坐在小號中間,無所事事,百無聊賴,一籌莫展。
鐵門的小窗開了。
外出傳來一陣陣躁雜的聲音,我想,犯人又出工了,監獄裡新的熱鬧的一天又到來了。
這時,我聽到小號的門開了,有幾個人進來了。
我抬起頭,發現鐵門小窗上有一雙眼睛。
小號的民警喊道,「獄長來看你了!」
我立刻站起了,喊道:「獄長好!我是……」
我剛要說,我是民警齊楓,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嚇得滿身是汗。
「我知道你是誰!」獄長的聲音很沙啞,想必是長年吸菸的關係。
「謝謝獄長關心!」
「到我們監獄第一天就鬧事?年紀輕輕,怎麼這麼不服從管理呢?」
「我錯了!」
「雖然你僅剩三個月的刑期,但你也不能這個樣子。服從管理,認罪伏法,認真改造,重新做人,這才是你的出路。」
「獄長,我明白了。」
「知錯了?」
「是的,剛才我已經說過,我錯了。」
「好,那就放他出去吧!」獄長的話斬釘截鐵。
「他的禁閉是一個星期,怎麼能這麼早就放了呢?」一個他身邊的民警說。
「他的事,我最清楚。」獄長說完,很生氣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