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裡,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孩正在給倒水,「你醒了?」
「這是哪裡?」
「縣醫院,我是開貨車的,在路邊看到了你,你怎麼被打成這樣?」
「我去了黑霧村。」
「沒事,你去那裡幹什麼?」
「那裡怎麼了?」
「那裡的人牛得很,現在在搞工業園區開發,他們那裡的人都會得到很多賠償款,據說,村裡還養了很多打手,如果誰敢在拆遷徵地方面有反對意見,拉出去就是一頓毒打,有的人,甚至差點喪命。我看,他們對你還行?」
「這話怎講?」
「能活著出來就是萬幸了。」男孩這樣說著,把水杯遞給了我,「看工作證,你是獄警,怎麼會到這裡?」
「我只是想調查一件事,如果我不是警察,我非教訓他們不可。」
「算了吧,村民的事,誰也管不了。只有法律才能制裁他們,有時法不責眾。」
「他們怎麼囂張到這種地步?」
「換了個村主任,那個姓王的傢伙,不知是什麼來頭,當上村主任後,就糾結一夥地痞流氓,充當他的打手,村民對他也服服帖帖,整個村子似乎都成了他一個人,」
「為什麼不把他抓起來?」
「他又沒有犯罪,而且還給村民實惠,又是徵地,又是新農村,又是工業園區,村民的腰包都鼓了,雖然說受點氣,但是,村民都情緒都還穩定;況且,他的做法還適應形勢,受到了政府的認可,發展的領路人嘛!」
我想,我再回黑霧村是回不去,馬乾媽和馬師的房子被他夷為平地,又蓋了新的房子。
兩天後,我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車。
火車上,列車員推著食品車在過道里走來走去。
我在車廂中來回走動,我希望可以看到顧美的身影,卻即始終沒有看到。
這時,正好有一個列車員過來了,我問她:「顧美,在嗎?」
「顧美?早就辭職了!」
「什麼時候辭的?」
「有一個多月了吧!」
「她去了哪兒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據說,她的家裡出了變故,具體是什麼原因,她也沒說。」
列車員推著車子走了,我望著窗外快速移動的秋色,心裡驀地憂傷起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林藍。
「你好,林藍。」
「喂,喂,喂……」她在電話那邊裝作聽不見。
「我在火車上。」
「啊?在火車上,我剛下班,又是連值了兩個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