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乾淨的東西,特別是在夜裡。我以前喜歡把陌生人帶到墳地,是因為我老了,瘋了,迷失了方向;其實不是的;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墳地更安全,更安寧的地方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老王臉色陰沉,繼續看電視。
我走出了幾步,想起自己沒有向老王道謝,就又回去找他。
他依然在那裡看電視,他看到我時,仍然是十分陌生:「你找誰啊?」
我暈,我轉身就走了。
我想,老王可能是那種間歇性的失憶症,只是短暫失去記憶而已。
我走出去沒多遠,老王突然又跟了出來,抓住我的衣服,「剛才你回來了,是嗎?有一件事,我還要提醒你,你以為你上次去的就是馬乾的家嗎?你能確定你見到的人就是馬乾媽和他妹妹嗎?」
「啊?」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老王怎麼又突然恢復記憶了呢,但是,他不記得我是警察了,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自己一下掉進了深淵中,我該怎麼辦,我該相信誰?
我還是想去馬家看一下,無論會遇到什麼。
我要先去林主任家。
旅店裡那對狗男女,要敲詐的人姓林,難道就是這個村主任?
黑月亮超市還亮著燈,我走了進去。
一個睡眼惺鬆的女人正在玩電腦,我瞄了一眼,她在鬥地主。
她的頭髮是淡棕色的長髮,臉很瘦,個子不高,皮膚略黑,有點像南方人。
她頭沒有抬,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
她甚至都懶得看我一眼。
「林主任在嗎?」我問他。
「不在。」女人說話的語氣像吃了狗屎一樣。
「有手電筒嗎?」
「有。」女人拿出一個粉色的手電筒給我。
我付了錢,她瞧了我一眼,「外地人?很面生啊!」
「來看親戚的。」
「看哪家?」
「馬家,馬乾家。」
「那家人早就死絕了。」女人又吃了一大塊狗屎。
「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積點陰德不行嗎?看你也是個受過教育的人,怎麼說話這麼損?」我承認,我很衝動。
「哪兒來的野男人?逞爺們是吧?哦,我知道了,又是那個小狐狸勾搭上的吧?」女人再次吃狗屎。
我想罵她是臭婊子,感覺不太好,作為人民警察,和群眾對罵,形象都沒了。
我不理她,悻悻離開。
我走出門時,看她拿起了電話,正在撥號,神情詭異。
我憑著記憶,摸著黑,花了二十多分鐘才找到馬家,馬家院子裡一片漆黑,我看到那些黑乎乎的視窗,又想起了馬乾爸的遺像……
我翻牆而入,撬開窗子,爬了進去。
滿屋子的灰塵,馬乾爸爸遺象下依然掛著那部手機,我把手機拿了下來。之後,我又到了馬師的屋子,床單上依然有她的味道。
在抽屜裡,有一個大日記本,還有一個影集,我都拿走了。
正在這時,我看到窗外有光,幾個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
我趕緊躲進了衣櫃裡。
門開了。
為首的是林主任,我能清晰聽出他的聲音:「他媽的?敢查到老子頭上?」
說完,他就走了。
我依然躲在衣櫃裡,房間裡又恢復了平靜,是死寂,那衣櫃是紅色的,很老式的,我感覺像個棺材。
大概過了一小時,靜得我快要窒息了。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又是那個qq號——馬乾。
他說:「很悶吧?要不出來聊聊!」,我不回。
他又說:「你不出來,那我進去了?」
我說:「你進地獄吧!」
這時,衣櫃對面的另一個衣櫃,門「吱——吱——」地開了。
我目不轉眼地盯著那裡,盯著那黑洞洞的衣櫃。
我感覺有個毛哄哄的東西正在我脖子後面嚅動。
突然,我感覺有一隻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一個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你不知道這衣櫃裡能裝兩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