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楚長相了嗎?」
阿強搖頭,顯得有些沮喪:「沒有,只是說這個警察很瘦,身材不高,一米六二、六三的樣子。我們監控中也看了,也只有背影,後來就消失了。不會是盧隊,身高不一樣,體型也不一樣,我認得出來的。」
「至於說那張死者身邊發現的便條紙,痕跡鑑定組的報告中顯示筆跡是死者本人的,可以推斷為是死者本人所寫。但是為什麼要寫這麼幾句話以及這幾句話的出處,目前來看還是沒有結果。」說到這兒,阿強的神情顯得有些沮喪。其實大家都明白,盧浩天不在了,阿強的肩上擔子明顯就重了許多。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響了兩下,緊接著章桐推門走了進來,她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然後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就在上面畫了起來,沒多久,一個簡單的人類全身簡圖就出現在了白板上。
「死者是被人強迫服下藥物的,藥物含量足以致命,但是他的死因卻並不是藥物過量。」
這話一齣,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怎麼可能?現場明明看到他的嘔吐物的。」阿強忍不住咕噥了一句。
章桐點點頭:「是的,但是那只是面部肌肉和他的食道肌肉在藥物的作用下所發生的類似於條件反射的痙攣。而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死了。人體的死亡過程分為三個期限,第一,為瀕死期,在這個時候,人體中樞神經系統腦幹以上部位處於深度抑制狀態,意識模糊或者消失,各種反射減弱或者遲鈍,血壓下降,心跳減弱,出現終末期呼吸;第二階段,臨床死亡期,中樞神經系統的抑制由皮質延伸至皮質下部和腦幹部,呼吸心跳停止,迴圈中斷,各種反射消失。相應的第三階段,也就是生物學上的死亡期,死亡過程的最後階段,組成機體的細胞發生不可逆轉的死亡。」
「所以,在藥物的作用下,我們的死者開始已經進入到第一階段,但是在屍檢的時候,最初屍表並沒有明顯的傷痕顯現,我只是在他的胸腹部發現了疑似外力重壓的痕跡,最初我並沒有把這個和死亡聯絡起來,因為死者很明顯是藥物過量。」說著,她用筆在白板上相應做了標註。
「但是後來的屍體內部解剖證實了我的懷疑,就在死者胸口心臟的這個位置,外力擠壓所造成的損傷是致命的,嚴重阻礙了胸廓和膈肌的呼吸運動。而當時的死者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身體變得極度虛弱,所以整個過程不會太久,因為兇手是直接對著肺部和心臟下手的,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死了。」
「死者身高178公分,體重在160斤上下,可以說是魁梧型別,這樣的人要想發生擠壓胸腹部窒息的話,操作者必須掌握兩點,第一,熟知擠壓的位置,第二,他是跪在死者身上的,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確定死者死了後,立刻把他擺回原來坐在椅子裡的位置,而因為體位的突然改變,造成肌肉痙攣,死者就隨之而有少量嘔吐物產生。」
阿強身邊坐著的刑警隊副隊長彭凱皺眉問道:「章主任,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方服藥肯定是要死了的,為什麼要多費這麼番手腳親自下手?」
「因為我們人體的機能不同,導致我們的服用藥量也是不同的,所以同樣的藥物含量,孩子吃了可能會中毒出事,但是成人卻需要加倍用量才會達到相應的效果。而藥效所產生的時間也是因人而異的,就像死者一樣,個人素質是非常優秀的,平時又注重鍛鍊身體,所以可以推斷為藥效雖然已經逐步產生,但是卻不能馬上致命,擔心時間拖得太久被敗露,所以兇手就不得已用了這種方式來幫助他死亡。」
說到這兒,章桐環顧了一下整個房間,緊鎖雙眉:「現在唯一無法解釋的是,死者體內被檢查出了過量的去甲基哌替啶,這種物質的原藥物是杜冷丁,一般都是液體狀態呈現,我們檢驗出死者體內的杜冷丁本身藥物濃度含量和前幾天所發生在御龍小區雙屍命案中盧浩天的女兒體內的含量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他們所服用的藥物批次不排除是同一批次。難道說兇手是同一個人?」
「可是,那天晚上除了那個警察以外,並沒有什麼異常的人出現在監控影片裡,保安也沒有注意到啊。」有人提出疑問,「會不會是他?」
章桐並不笨,她當然知道對方指的是誰,便果斷地搖搖頭:「不可能,從死者身上的掌印痕跡來看,不是男性,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懂急救知識的女人。」她的腦海裡閃過了在御龍小區出現的那個神秘女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