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桐是裹著一身的雪花衝進警局大樓的,果然是天氣預報不可信啊,本以為下了幾天的雪後,終於可以有個大晴天了,結果來上班的路上雪卻下得更大了,而風更是吹得讓人睜不開雙眼。
章桐一邊拍打著肩頭的雪花,一邊忙亂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眼鏡片上全是一層厚厚的霧氣,她最終不得不把眼鏡摘了下來,卻又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隨身帶眼鏡布或者面巾紙的習慣。
狼狽之餘,一張潔白的面巾紙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章桐微微一怔,感激地抬起頭,卻又有些意外:「李醫生,你今天沒課嗎?」
李曉偉微微一笑:「今天我休息,就順路來看看你。」
「不對,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章桐利索地把擦好的眼鏡又重現戴上,「說吧,你是不是為了盧隊的案子來找我的?」
被說中了心事,李曉偉尷尬地笑了,無奈地搖搖頭:「看來真瞞不過你。」說著,他口氣一變,「盧隊被分局的刑警隊帶走了。看情形不太妙。」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這麼快?」章桐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離八點還差五分鐘。想起昨晚公交車上發生的事,她心中不安的感覺就愈發強烈了。
「就在十多分鐘前,我根本沒有機會和盧隊說上話。他就被分局的人帶走了。」李曉偉心事重重地小聲嘀咕,「聽阿強的意思,是簽署了傳喚證的。」而沒有直接的證據,也就根本不可能有傳喚證。
「那盧隊的態度呢?」章桐追問。
李曉偉雙手一攤:「他一個字都沒說。」
「盧隊昨天晚上找我了,就在我回家的路上。」章桐沒有猶豫,就把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李曉偉。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找你?這件案子你除了屍檢工作以外,別的也插不了手,都是分局處理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李曉偉皺眉說道。
章桐感到很無奈:「我也是這麼說,可惜的是他並沒有給我時間去問更多的問題,只是一再強調說他相信我會還他清白。」
「難道說盧隊真的是清白的?他被人栽贓?那可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章桐感到有些不滿,便瞪著李曉偉:「那你說呢,難不成你就真的相信盧浩天一晚上之間就把自己老婆孩子都給殺了,然後還像個正常人那樣來局裡開會?說實話,盧浩天這個人雖然平時並不怎麼討人喜歡,但是我想他還沒有壞到殺妻滅女的程度啊。」
聽了這話,李曉偉嘿嘿一笑:「這麼說,我們的法醫大神探是準備插手這件事了?」
「談不上‘插手’二字,我想我早就已經陷進去了。」章桐目光憂鬱,她是真的忘不了盧小倩的臉。
歐陽力當然聽說過李曉偉的名頭,為了能聽他一次講座,在一票難求的情況下,甚至於還厚著臉皮混進了警察學院的報告廳去蹭座位。所以這次一見面,歐陽力就顯得非常激動:「李老師,李老師,歡迎,歡迎。」
相比之下,年齡相仿的李曉偉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他尷尬地笑了笑,匆匆握手過後,便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和分局季政委談過,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的請求已經轉告給你了,歐陽隊長?」
「叫我歐陽吧,李老師,政委早就跟我說過了的,你放心吧,你能來幫我,我感到非常榮幸。李老師,你在我們這些小警察中間簡直就是一個神話啊,對了,我還拜讀過你上個月剛出版的小說呢,《第七個人》,太精彩了!寫得太棒了。」歐陽力興致勃勃地說道,「尤其是那個兇手牛北,一語中的,到最後被抓了,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話,我還真沒想到會是他乾的!說實在的,李老師,還好現實生活中沒有這樣的兇手,不然的話,我們這些真正當警察的,那麻煩可就大了啊。」
李曉偉卻不由得臉紅了,他實在不習慣別人這麼毫無掩飾地誇獎自己,便趕緊轉過了話題:「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盧隊的事,我和盧隊因為案子而認識,歐陽,我也知道他的為人,盧浩天也曾經在案子上幫過我不少忙,所以聽說他出了這個事,我真心覺得有點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