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猛地一個剎車,盧浩天猝不及防重重地磕在前擋風玻璃上,懊惱地嚷嚷道:「你幹嘛!到底會不會開車啊!」
「對不起,盧隊,我這不是突然想到些東西麼?」阿強尷尬地笑了笑,轉而嚴肅地說道,「盧隊,林玉芝是死者潘威的妻子。我記得我老媽曾經跟我說過,結婚前和結婚後的女人是不一樣的,結婚前是男人為她死心塌地,而結婚後,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後,則是女人為自己的男人死心塌地,你看這個林玉芝,潘威條件又不是很好,我看過他的相片,再加上又是個神經兮兮的傢伙,而林玉芝卻為了他不惜未婚生子,你說一個女人甘願為男人未婚生子,那要多大的勇氣和愛才會支援她去這麼做啊!」
盧浩天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下屬,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沒發燒吧?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小子應該還沒談戀愛,對嗎?」
阿強嘿嘿一笑:「是的,頭兒,不過這是我老媽跟我說的金科玉律。話說回來,盧隊,我可不是在浪費時間,你想想,季慶海大鬧醫院的時候,她老公潘威應該已經死了吧,又為什麼要害李曉偉醫生呢?」
這時候盧浩天才不得不對自己的這個小跟班開始刮目相看了,愣了半晌,看見交警正朝自己的車子走來,他趕緊伸手狠狠一拍阿強的腦袋:「快開車,再吃罰單的話我這個月獎金就徹底完蛋了!」
車子開過交警身邊的時候,盧浩天順手把警燈往車頂上一插,同時滿臉帶笑伸手作揖狀:「公事,公事,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話音未落,車子就開跑了。交警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一臉的苦笑。
屋外電閃雷鳴,臨近冬天的天氣似乎總是有些不正常,半小時前還是陽光明媚,現如今嘩嘩的暴雨卻在不斷地衝刷著灰色的警局大樓。
地下室的法醫辦公室裡,章桐已經整整一個下午都保持著相同的姿勢了,她感覺到雙腳逐漸麻木,這可是不好的現象。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尖利而又刺耳。
她微微皺眉,在電話鈴聲第二次響起之前就摘下了話機,夾在脖子上,雙手仍然敲擊著電腦鍵盤,季度報告還有最後一個結尾,雖然最討厭文書工作,心裡又總惦記著毫無下落的李曉偉,但是工作還得有人去做,更不用說現在的辦公室裡就只有自己和潘健兩個人是喘氣能幹活的了。
電話是盧浩天打來的。還沒等章桐開口說話,他就開始嚷嚷上了:「章主任,我們馬上去找林玉芝談談。潘威的死,麻煩您再複核一下他的屍檢報告,我覺得他的死可能有問題。因為我們有證據證實林玉芝和李曉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而季慶海就是拿了林玉芝的錢後才按照她的要求去醫院大廳大鬧的。還有,至少可以證明當年季慶海說了謊,那個頭顱不屬於季慶雲所有。」稍微停頓下後,盧浩天微微帶著一絲遺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事實證明你父親當初的觀點是正確的,季慶雲有可能並沒有死,但是那個頭顱到底是誰,現在卻沒有辦法確定了。」
「等等,你說什麼?潘威?那個李曉偉的妄想症病人?」聽了這話,章桐不由得愣住了,「他是死於電擊這個結論是肯定的,但是……」突然,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章主任?」
「我知道了,盧隊,馬上看了給你電話。」章桐心中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安,她便儘快結束了談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章桐一臉嚴肅地抬頭看著潘健:「馬上給我潘威的屍檢報告,還有,他的屍體應該還在冷庫,對嗎?」
潘健點點頭,站起身便向門口走去,突然,他停下腳步看著章桐,皺眉猶豫道:「章姐,你現在有時間嗎?有句話我一直憋在心裡,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和這個案子有關的。」
「沒事,你說吧。」
「‘牙仙’這個故事,最早是誰說出來的,你還記得嗎?」
章桐想了想,說道:「是潘威。」
「他是幹什麼工作的?」潘健繼續追問道。
「it程式設計師,好像是給一家網路遊戲公司工作的軟體工程師。做網路程式設計的。」章桐微微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章姐,我前幾天看了一部經典的懸疑電影,是阿婆的代表作,叫《無人生還》(備註;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以大偵探波羅為主人公的一部代表作品),裡面就是提到說兇手其實就是那個已經死了的人,而他的死亡事件只不過是一個假象而已。我就想到了我們這個案子,這個案子我總覺得少了關鍵的一個拼圖碎片,我就記得你曾經說起過整個案子中一直提到有個神乎其神的‘牙仙’,而且死者的牙齒也有丟失。我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所謂的鬼魂,仙女之類更是無稽之談,那麼,潘威為什麼偏偏要刻意提到這個趙家瑞小時候的事,如果他不提的話,我相信根本就不會有人去朝這上面想,也就是因為他,我們才會把注意力集中到二十五年前的那個系列案件。所以,何不這樣認為,假設第一個提起這件事的人就是一個佈局的人的話,那就可以想得通了。他肯定是對事情的前後都已經非常瞭解了,所以他才可以牽著我們的鼻子向前走去。」說著,潘健神情嚴肅認真地看著章桐,「所以說,章姐,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這個潘威,是個極端工於心計的傢伙。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