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上

暗夜捕手 戴西 第2頁,共2頁

「他的死因和王勇的一模一樣,都是頸動脈受到外力壓迫時間過長而導致中樞神經受損,頸椎骨斷裂後壓迫中樞神經系統最終引起全身癱瘓。」想了想,章桐又補充道,「這種癱瘓是不可逆的,受害者根據自身個體的不同,最終只有兩個發展可能,要麼,在沒有專門的醫學儀器的幫助下當場因為心力衰竭而死亡,要麼,就是以植物人的狀態最後併發各種炎症而死在床上。這種傷害,所以說是完全沒有奇蹟可言的。」

「不可逆轉?」盧浩天問道。

章桐點點頭:「也就是無藥可救。」

「什麼樣的人才能一口氣完成這麼一套連貫的動作?」

大家心裡其實都很清楚,盧浩天這樣的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章桐並不傻,她輕輕嘆了口氣:「必須是系統接受過專門醫學培訓的人。」

「這些就足夠了,我馬上派人找李曉偉!」盧浩天憤怒地一拍桌子。

一旁的阿強卻小聲嘀咕道:「盧隊,你冷靜點,你不能光憑著因為他是殺人犯的兒子還有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孩子的指認這兩點就貿貿然抓他,這樣的證據是沒有說服力的。」

「我請他回來協助調查不行麼?難道說非得等他跑了你才去四處找他?」盧浩天皺眉看著阿強,「你做事有點腦子好不好?」

傍晚,夕陽西下。李曉偉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開啟車門走下了車。

眼前是一棟陳舊的居民小樓,灰暗的外牆,裸露在外的各種下水管道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陰暗低矮的樓道里更是讓進來的人無形之中產生了一種壓抑感。

老式的居民樓似乎都長著一樣的面孔,橫排六間,充其量每一間的實際面積也不會超過六十平米。站在這樣的樓道里,李曉偉突然覺得自己住的房子雖然也小,但是相比之下就成了世外桃源。

剛走上三樓,李曉偉就冷不丁地一腳踩到了一個肉呼呼的類似於棍子一樣的東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聲淒厲的貓叫聲過後,李曉偉這才發現自己的腳邊飛也似地跳開了一隻黑貓,它躍到鋪滿灰塵的窗臺上,一邊舔著自己被踩疼的尾巴,一邊向李曉偉投來憤怒的目光,時不時還夾雜著低沉的怒吼。

「嘭——」302室的房門應聲開啟,一個男人的咒罵聲隨即響起,「想找死啊,又來欺負我家的貓!看我不把你……」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呆呆地看著樓梯口,很快,他就認出了站在那裡的李曉偉,便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一把薅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湊上去咬牙切齒地怒罵:「見過不要臉的,也沒見過你這麼厚臉皮的,醫院裡你倒是溜得很快啊,居然還敢上門來找事兒,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冷靜點,我不是上門來找麻煩的,請問你是季慶雲的哥哥季慶海,是嗎?」李曉偉沒有掙扎,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掙扎只會火上澆油。所以,他沒有表示出害怕,也沒有做出本能的反抗動作,相反,只是任由對方擺佈。

「是我,怎麼了?上門調查戶口來了?」中年男人斜睨著李曉偉,沒好氣地說道。

「不,你冷靜點,我想我是唯一能幫你的人!」李曉偉感覺到自己都快窒息了。

「阿海,放他下來!」一個滿頭白髮,拄著柺杖的老年婦人出現在了門口,她冰冷的聲音不容半點質疑。

季慶海剛想開口,老年婦人卻慢慢地轉身進屋了,被踩疼了尾巴的黑貓慢悠悠地跟在老婦人的身後也走進了房間。

季慶海無奈只能憤憤然地鬆開手,狠狠地瞪了李曉偉一眼:「別再讓我見到你!」說著,轉身就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很快,樓下就傳來了逐漸遠去的摩托車馬達轟鳴聲。

李曉偉微微猶豫了一會兒,看看開著的低矮的房門,便一咬牙低頭鑽了進去。

讓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和陰暗且雜亂不堪的樓道里相比起來,房間裡卻乾淨整潔得有些不可思議,簡單的楠竹傢俱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屋子一角淡雅的檀香,再配上覆古的竹製捲簾,回頭又一次仔細打量舒服地坐在躺椅上的老婦人,李曉偉不禁暗暗讚歎。

「坐吧,年輕人。」老人身穿藍底碎花長衫,頭髮全白,雖然拄著柺杖,但是行動起來卻一點都不拖沓。她為李曉偉倒了一杯茶,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對不起,阿海不懂事,對你無禮了,請多包涵。他姐姐去世後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真是頭疼。」老人慢悠悠地說道。

見狀,李曉偉不由得心中一緊,原來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死者季慶雲的母親,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看著老人滿頭的白髮,最終李曉偉還是決定暫時先不講出自己的真正來意。

「我是社群衛生院的李醫生,這次上門是特地來看看您老的身體的。」李曉偉很慶幸自己做了兩年的心理醫生,別的沒學會,說起慌來可是已經能夠做到面不紅心不跳了。

「是嗎?那可真讓李醫生費心了,我是老糖尿病患者了,也沒幾天活頭了。」老人緩緩說道。

這時候,李曉偉才意識到老人體重嚴重偏輕,而身邊的垃圾桶裡正丟棄著一隻空的胰島素盒子。他不由得暗暗叫苦。

老人卻笑了,她認真地看著李曉偉,柔聲說道:「我知道你是誰,放心吧,別看我頭髮都白了,我還沒有老到痴呆的程度呢。」

李曉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哦,是嗎,阿姨,你還記得啊。」

「怎麼會不記得呢,上次來看我還麻煩你幫我帶了很多藥呢,這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了,出個門也就變得幾乎成了一種奢望呢。」老人笑眯眯地看著李曉偉,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膝蓋骨,一臉的歉意。

「對了,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這茬了。王醫生啊,真對不起,我家阿海不懂規矩,冒犯你了,我向你道歉。」李曉偉心裡一沉,老人的記憶已經明顯開始了紊亂的跡象,她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向李曉偉道過謙了。不過既然說到這個,他還是決定硬著頭皮順便問下去。